Миллиард ночей спустя
第一章????人间的地层
那耀目的光之柱的下面有什么东西。
必须得知到底有什么。
必须要到那里去。
我们必须要到那里去。
——天御柱
作为皇大神宫的神秘核心的天御柱,与布都御魂联结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贯穿天空的光之柱。
有什么等待在那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强有力的声音,高耶对直江说,有什么在呼唤着我们。
必须要到那里去。
抱着已经无法行走的高耶,直江决然的迈出步伐。柱子的表面伴随着猛烈的喷气,持续拒绝着接近者。但直江没有胆怯,向着喷气的柱壁迈入。
[!]
体内流入了光的粒子。细胞如同被放在了离心分离器上,异样的感觉袭来,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尖锐的耳鸣,失去了平衡感。突然连呼吸的方法都不知道了,但还是竭尽全力,又向深处踏进一步。
刚一穿过,呼吸就变得轻松了。随之而来重量忽然也从抱着的高耶的身体里消失了。如同抱着一根羽毛。自己的身体也变轻了,惊讶不已,然后光急速的减弱,眼前景色的轮廓开始成形。
惊愕。
这是......什么地方。
杀气腾腾的荒野在眼前展开,弥漫着薄雾的对面是低低连绵的群山。荒芜的田地,拖曳的狼烟,在枯树上停留的乌鸦群。土的气息,号角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应该踏入了天御柱才对。
《在那里的,是你吗。直江》
猛然回头。旁边站着不认识的杂兵。脸孔也没有见过。但思念波的声音是高耶的。忽然回过神来,手臂里抱着的高耶不见了。直江不知为何在马上,高耶变成了杂兵的姿态站在战场上。
《这是......》
景虎大人,这是!直江发出紧迫的声音。返回视线,从渐散的薄雾对面,越过河流,马群正往这里接近,被湿风翻弄的旗印,铠甲的声音。
......这是。
军队。
不是怨灵,是活人的军队。正是战国时代的情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天御柱当中吗》
这次从对侧出现了身穿红色铠甲的军队。战鼓鸣响。是战场。杂兵们发出怒鸣,马蹄声轰响,骑兵队压阵过来。
忌讳的记忆在直江的头脑中奔腾起来。时空缝合?难道这次跳到了四百年前吗?
[!趴下!]
大量的箭飞了过来,箭一个接一个射倒了周围的武者。战马跑过趴着的高耶身边。虽然直江叫道"这里很危险"。但高耶却一动不动,有点不对劲。突然无关意志的,高耶站了起来。直江连保护的时间都没有,一根箭射穿了高耶。随着如同心脏被烧灼的冲击,天地倒转。
《景虎大人!》
《是这里,直江》
忽然从正后方听到声音,高耶变成了别的杂兵,正看着这里。
《这......究竟是》
大军通过的足音如同地鸣般的响着,这临场感不是幻觉。在总司令的号声里,步兵和马匹全都混杂起来,几千只刀枪激烈相向。直江和高耶虽也在脱力防守,但并非是自己的意志。体内有别的意志,正在拼命的战斗着。
《是上杉的军队》
军装,旗印。全都看着眼熟。对手在哪里,高耶通过思念问道。线索只有旗印。直江愕然答道。这个。
《不是川中岛吗》
《第四次的川中岛合战。对方是武田的饭富队,在左边战斗的是水原队》
难道,高耶看着马群。川中岛合战是景虎成为上杉的养子之前的事。直江有上阵,他还是个初次参战的年轻武者。
《是武田的本阵》
渐散的雾的对面,看得见阵幕。印有武田家的菱形花纹,在里面,看到坐在凳子上的武将,带着头盔的无疑正是年轻时候的武田信玄。
《为什么......难道又是弥勒》
——是谁。
听到了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是分辨不清男女的庄严的声音。
——有什么异物进来了。
《什么》
忽然视界平移。高耶和直江象是进行了瞬间移动一样,来到一片宅第中。直江不知为何平伏着身体。抬起头,吃惊极了。正对面是景虎。高耶突然被拖回到往昔。是沼田城。是17岁的景虎为了成为养子而来到越后,初次与谦信面对面的这个沼田城。
《谦信公》
对于恭敬的仰望的景虎,从上座注视着的,是初会那日的谦信。怀念的面孔都在。右边排列的是从小田原来的家臣,左侧是越后的家臣。直江的父亲.实纲的身影也在。高耶看到地板上的自己的手,是不属于现在的高耶的,似曾见过的修长手指。是那天。回到了那一天。
[三郎,赐予你我的名字,三郎景虎,你从今以后就名为三郎景虎]
(谦信公)
踉跄的想要靠近,身体却不动。听到直江的声音。
《我在那里呢,柿崎殿下的旁边》
直江在父亲实纲的身体里,这似乎不是时空缝合,是在描绘着过去的记忆?不,这样当时并不在场的直江没有理由在这里。
多么安稳的表情。什么?有什么思想切入进来。三郎景虎......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名字了......。这是当时自己的思绪。一放松精神身体和心灵都回到了当时。多么洁白的......刚才也是这样。那个杂兵对初上战场紧张而强烈的胆怯着。
《父亲的思考流入进来,我正和过去的父亲同调,这是父亲的记忆?》
——不是记忆,是记录。
隐藏的庄严声音再次响起。
——是潜入了刻在柱上的记录。
《是谁》
高耶叫道。
《你是谁》
——你们在正在追寻刻在柱上的纪录。
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高耶决然的踏出。突然脚陷了进。理应是踩着地板,但突然间变成了咯嚓咯嚓踏雪的感觉。看的到古老的山城。是越后。是怀念的春日山城。高耶和直江全都呆呆的站着。
《啊......》
百感交集的走出,从雪橇下传来踏着冷冷的雪的感觉。高耶不由得跪下了。是春日山城。如今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上杉的居城,春日山城。
《为什么让我们看这些景象,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是我让你们看的。
——是你们找到的,从这个庞大的记录当中。
覆盖着雪云的灰色上空"意志"轰鸣,是通过明确的语言而不是思念波。这是"意志"。只能称作意志。
《记录......?》
——在天御柱里,刻入了在这个国家生存的人们的全部思念。
——一个个思念被累积刻入的话,就变成了《记忆》,变成了《记录》。
——无数的人们活动的大事件,这些记忆被绵密的刻入。
《难道......》
高耶愕然的呢喃道。
《所谓天御柱》
——对。
天空回答道。低垂着,覆盖头顶的铅色的云答道。
——这是人类尚未有文字时的记录术。
——在太古时代,天孙族的人们把思念刻入柱子,变成历史的记录。
《在没有文字的时候》
《思念的......记录》
对,这是"文字"诞生以前人类的记录法。在太古。记录这种东西是仅有巫人才能操作的特别的高等技术。但是只有少量人才可以操作的[记录术],因为文字的发明而崩溃了。只要知道法则,即便不通过特别的咒术,谁都能掌握的[文字]的记号,把[记录]变为了万民手中的东西。
——现在,这种方法已经谁都无法知道了。
古代人留下的超技术。就是这个心御柱吗。
高耶他们哑然了。
根本不是什么远古奇迹,而是现代无法再现的超技术。人类的记录法从[文字]向[声音][映像]进化,虽然能以更接近现实的形式再现,但无法留下[思念]。通过物质以五感交换记录,使文明进步,衰滅的技术更加可怕了。
把意识记录和再生,现在的科学技术是无法做到的。
——这个柱子上刻着这个国家的历史。
是思念的历史。
忽然觉得空间扩张,思念的视野广阔起来,开始看到各种东西。这是柱子的内侧,表面上密密麻麻地描绘着细小的几何状的东西。这是刻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思念。高耶紧抓住直江的手臂,好像一不互相抓住的话,就不知会被拖进哪个时代似的。
《你是什么人》
直江叫道。
《你是信长吗》
在柱子的中心,应该有以布都御魂贯穿身体的信长。但是哪里都找不到这个身影。直江他们也察觉到了,现在在这里的是自己的[意识体]。
这样的话,信长的意识体应该也在。
——我不是一个人,是统合的意志。
(意志......?)
如同风暴一般,[记录]在直江和高耶周围狂暴的吹动起来。战场怒鸣震天的关原合战,讴歌太平的江户街道,推动黑船(注1)前进的下田的人们,志士奔走的幕末京都,函馆的幕府军抵抗,兴起民权运动的农村的年轻人,送别赶赴满洲的伙伴的敦贺港......。
这一幕一幕全是景虎他们见证过的场面。
刻在柱上的记录在一瞬间共鸣,转眼间当时的人们的思念就流入脑中。
——窥视柱子的人要有强韧的精神力。
——没有这种力量的人是看不了的。
高耶咬紧牙关,如果只有自己的话,是不行的吧。但是有直江在,有同样咬紧牙关,睨视前方的直江。相互扶持着站稳脚跟。
《可恶......。信长!信长在哪》
以布都御魂贯穿身体,应该和心御柱连在一起的信长。这个信长在哪里。
自己是为了打倒信长才来到这里的。
《信长在什么地方!》
叫喊的高耶忽然想到,信长的意识此刻也许也在被柱的记录翻弄着。和自己一样。
——和柱子连接在一起的东西,会被注入全部的记录。
《难道......》
——对,是全部的历史。
察觉到意味的高耶颤栗了。在仅仅是一个人类的意识里,被注入全部的历史。
庞大的思念留下的巨大的情报量。
即使是号称为魔王的信长,也没有改变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不可能神志清醒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首先毫无疑问是自我的崩溃。》
如果刻在心御柱上的,是历史这种[思念的堆积物]的话,这个情报量就是天文数字。这样的东西一气流入,不可能会保持自我。
《那么信长——,已经》
不,高耶摇头。对方是信长,也许连这个也可以抵挡。天御柱还不完全。在东照宫被压制,没有百分之百的联结,所以不能大意。
《统合的意志是什么,你是创造出心御柱的人吗》
——不是
——是包含这些的全体,我是全体思念生出的意志,是全部的集合体。
也不是灵魂,思念的集合体自身如同生物一样。不,也许仅仅是反映这边询问的答案。这样也可以,高耶心想,在这里面,也许有突破口。
《告诉我,我们是为了打倒和心御柱连在一起的男人而来的。怎么做才能赶走灵魂,怎么做才能让一切恢复原貌》
——想知道吗。这不是无偿的行为,为此太古的人们赌上了生命,你们有这个精神准备吗。
高耶在睨视的眼睛里注入力量,明白柱子所说的意味,但是,来到这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谜题的答案就在柱子里。但如果投身于《思念的记录》中,一旦被捕获的话,也许就再也走不出柱子了。
《直江,走吧》
高耶毫不迟疑的说了。
《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能行》
直江点头,心情和高耶同样坚定。
——好吧。
庄严的声音是千亿的唱和。
——既然这样,找吧。
意志打开了胸膛,巨大的暗号被解除了,描在柱上的几何物体一齐变向庞大的映像,历史的深渊张开了口。两人的意识毫不犹豫的向《记录》的漩涡跳入。
注1黑船,江户时代有名的军船用黑漆涂船。(这个注释不要也罢==)
感觉像是落在了温暖的泥里,意识和周围的物体溶合的这种感觉,让人稍稍回想起了[天之闇界]。
觉得有什么东西握着自己的手。是直江。正如他说的[别放开自我],直江紧紧地握着高耶的手。
《直江》
《能看到些什么了......》
是海,大海。是南方的岛屿。在巨石筑成的象是神殿的地方里人群聚集。
——这是心御柱里所刻的最早的记录。
如同老化的电影一般,视界模模糊糊的。岛上好似南方植物般的东西生长繁茂。石头造的建筑物看起来不象是日本的东西。简直象是希腊和罗马附近的遗迹。
《看起来眼熟......。和与那国的海底遗迹很相似》
在日本的最西端,先岛诸岛的与那国岛的附近,近年发现的海底遗迹。也被称为南方巨石文明的一部分,它的真相还是一个谜团。
——他们是太古时代,海中兴衰文明的幸存者。
高耶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兴衰文明的幸存者?这到底是何时何地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记录,心御柱里没有。但是据说这个在海洋中建造国家的文明,人类首次成功的消灭了死亡。
消灭死亡?
是使肉体的不死变为可能吗。
——不是,是更换肉体,使生存成为可能。
高耶和直江都屏息了。
《这是......换生者吗》
这是高度发达的精神文明。根据传说,他们把灵的咒术发展到极致,终于得到了凭借更换灵魂而[不死]的技术。一部分富人通过更换肉体可以生存好几百年,得到极长寿命的固定的支配阶层,长期统治着穷人。
但这个文明衰亡了。
连原因都不知道。说是人心的腐败也好,降下了天怒也好。可以确定的是,虽然数量极少,但还是有幸存的人。
这个末裔就是天孙族。
是成为记纪神话本源的人们。
这一块的[记录]象是多次翻录的录像一样不清楚。勉强传达着残片般的[记录]。
位于现在的大东诸岛的附近。是给琉球,乃至台湾一带都带来广泛影响的王国。与那国的海底遗迹也是它的一部分。当时在这一带的大岛屿上,都能听到[高天原]的神话。大灾难在某时袭击了这片海域。是前所未闻的大地震。海啸吞没了岛屿,引起地盘崩塌,转眼间就被海沟吞没。原因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似乎是因王族争斗使用的咒力失去了控制。岛屿在仅仅三日之内就沉没了,逃到高处而幸存的人们好不容易坐船逃脱了。
这船在绳文时代的陶器上见到过,超乎想象的大。无家可归的高天原的人们,组成船队去寻求新的天地,顺着太平洋的海流,好容易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岛上。
《难道是......九州?》
失去国家的人们漂流到九州南端,定居了下来。
这成为了[天孙降临]的基础。天孙.瓊瓊杵尊从高天原降落到日向高千穂峰的这个[降临神话],也就是意味着[难民的漂着]。
当时的日本,存在着若干个部族,这当中,有很久以前就已经移民到这个国家的,同是高天原的部族。就是在记纪神话里,据称比瓊瓊杵尊更早携带着[十种神宝]降临在地上的绕速日命。(子孙名为物部氏)这些是部族的名字,九州高天原和大和高天原这两系,终于因为九州高天原的东征而碰面了。
这也就是说,[十种神宝]和[三种神器]的根源是一样的。同样是继承了海洋文明的咒术产生出的咒具。
高耶和直江都屏息注视着。
漂着的天孙族,为了得到住所而最先攻入的,是日向国。这是灭亡鬼八们的[大和]的真实身份。
天孙族,以继承了古代文明的高度发达的咒术和武力为背景,压制日向国,使出云国臣服,相继使日本列岛上的所有部族顺从。记纪神话里的[让国]注2和神武咒法都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
不久他们的子孙,在畿内产生了大和王权。
这之后的王朝谱系并不纯粹,从王权树立,到成长为政权统一的大和朝廷的过程中,与大陆过来的北方部族既有对立又有融合。天皇家虽被称为[万世一系],但这不是历史的事实。柱子传达道。
高天原作为皇祖神留名,是由于它使自己的传承巧妙地渗入了频繁交替的王权争斗中。让高天原的神和这个国家本有的自然崇拜融合。另外一方面。又结合了王权祭祀。才编出了这个所谓的[记纪神话]的世界。
天照大御神被定位于掌握王权者的祭祀对象。实际根据被确认的最初的天皇[第十代。崇神天皇],天照大御神从宫中被迁移至大和.笠縫邑、随后又被迁到了伊势。
从这里开始,记录变得鲜明了。
在伊势神宫被创造的心御柱,是开始记录的证据。
那时侍奉神祉的人也和现在不同,是真正的技术者。作为能真正应用[高天原咒术]的人生存着。另外,这个咒术也在皇大神宫的心御柱上被继承了。
心御柱不只是天照大御神的凭座,也是继承了古代海洋文明的高天原咒术的结晶。作为记录柱的心御柱,作为高天原威武的象征.布都御魂的关键,显现出其真正的作用。
但是,到现在能读懂这些记录的人已经没有了。在奈良时代,编纂记纪的时候,能熟练使用产生强大的物理能量的咒具[三种神器]的人就已经没有了,连这个方法都没有流传下来。
《信长知道了这件事》
从作为神武咒法的祭物的大斋原的怨灵那里,超越时代,知道了这件事。
战国的怨灵和古代的怨灵联合的时候,道路打通了。
《能看见吗,景虎大人》
《啊,看得见,是战争......》
后来,是被称为壬申之乱的战争。
经过了古代战国时代,日本虽然形成了以天皇为核心的一个国家,但是谋求权力的血还在继续流着。景虎他们出生的战国时代也许是日本最不安定的时代。对于出生于这个时代的景虎他们来说,战争就像空气一样稀松平常。他们是战争的孩子。
《在这血腥味当中,我们出生了》
禁忌之法的产生,是在应神天皇的时代。
由于想要推翻从天孙族那里争夺王权的第十五代.应神天皇。天孙族自己编出了邪法,这是把祭神斩草除根,以别的神强行代替的禁忌的咒法。如果在伊势神宫实行的话,就可以把天照大御神以别的神取而代之了。这个禁忌大法,是在全国范围内更换祭神的前所未闻的大法。
取代天照大御神,怨灵自己成为了天皇家的神。
连带着国家一起,灭亡天皇。
是颠覆国家的邪法。
注2:在记纪神话中,大国主神奉天照大御神之命,通过使者建御雷神,献出国土,隐退的故事。
在《记录》上,有某些人想要执行这种邪法的形迹。引起最大动乱是在一千二百年前。
桓武天皇的时代。
桓武的弟弟.早良亲王,井上内亲王,他户亲王。这些全成为藤原一门拥立天皇的牺牲品的人们,联手复仇,企图颠覆国家。这是从应神朝流传下来的邪法[禁忌之法]。圣武天皇的女儿井上内亲王是前斋王(注3)。对于代理天皇侍奉皇祖神.天照大御神的[斋王]来说,负有守护神宫的使命。当然,她也被告知有黑暗邪法的存在。她从斋王之位退下,后与光仁天皇(桓武的父亲)结婚,但继位后就被疏离,最终被冠以逆贼的污名,母子皆被废黜。
——我绝对没有做这种事!绝对没有!
被冠上想要咒杀天皇的嫌疑的井上内亲王悲痛的叫喊道。
前斋王实行邪法,被扣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母子在幽禁了三年以后被毒杀。
这也是一个谋略的时代。
桓武的母亲是高野新笠。光仁天皇很宠爱她,疏远了后来的井上内亲王和皇太子.他户亲王,让桓武继承皇位。在这件事背后,是式家.以藤原百川为首的藤原一门的谋虑在很强的活动着。
但自从井上内亲王被杀之后,平安京就开始出现怪异的现象。每天晚上,瓦块石砾落下来堆在屋顶上,井水突然干枯,以天皇为先,宫里的人做了[百余个身穿铠甲的人在寻找自己]的不吉之梦,有传言是井上内亲王的怨灵做崇,于是开始忙着进行镇魂。
随后即位的桓武,从不稳的平安京逃出,决定向長岡京迁都。这当头发生了早良亲王的事件。在桓武帝身边急速崭露头角的藤原种继被暗杀。作为首谋,早良亲王的名字被提了上来。
他是与种继对立的一派的头号人物。但是他与事件并无关联。给亲王强加无实之罪的内幕里交织着藤原氏的阴谋——把早良亲王赶下皇太子之位,让儿子.安殿亲王继承王位,确保外戚(注4)的宝座。
这是丑恶的政治争斗的时代。对于景虎他们这些战国人来说,战争太过平常,连害怕怨灵的时间都没有。但当时阴暗笼罩下的黑暗力量也确实很强。
他(早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愤懑而终以后,不幸接二连三的到来,桓武的夫人藤原旅子,母亲高野新笠,皇后藤原乙牟漏相继死去。这时又发生了天地异变。
虾夷征伐的远征军大败于东北的英雄.阿弖流為。有谣言传说早良的怨灵加入了这个阿弖流為的军队。
然后是延历十年,有人占据了伊势神宫,执行了[禁忌之法]
这个《记录》逼真的刻在心御柱上,高耶他们如同亲临现场一样体验了一连串的骚乱。
身裹神官装束的男人在古殿地执行咒法,流放水蛭子的芦苇草船上载着天照大御神,流向黄泉。取而代之,把怨灵降在心御柱上,男人的面前摆放着两个骷髅,是早良亲王和他户亲王的骷髅,这个神官正是井上内亲王。是换生为神宫大官司的怨灵.井上内亲王。
被《黄泉》冲走的天照大御神,借助当时的斋王.朝原内亲王之手,总算是被带回来了。她被称为倭姫命再世,灵力优秀,是天生的[巫女],由于朝原内亲王的竭尽努力,心御柱被夺还了回来,但是她终究也未能净化早良他们的怨灵。
早良亲王,井上内亲王,他户亲王的复仇真相大白,桓武的恐惧愈来愈强烈。
他把他们的墓地以天皇和皇后的待遇细心供养。给早良亲王追加崇道天皇的称号。为了从被怨灵占据的首都逃离,桓武舍弃正在营造的长冈京,向平安京迁都。但桓武的一生都未能摆脱对早良的恐惧。事实上在这之后,因为怨灵的复仇,桓武朝迎来了巨大的危机。
《这是......》
高耶和直江也第一次了解了这段决不会留在史书上的历史。
《阿弖流為的......怨灵吗》
他是拒绝归顺朝廷的东北的英雄,在延历八年[巢伏合战]中,大胜五万两千朝廷军,但在坂上田村麻吕的第三次虾夷征伐中败北,被降伏,带回国都,在河内国椙山(现大阪府枚方市)被处刑。这个阿弖流為和败死者的同伴们变成了怨灵。后与早良亲王,井上内亲王联手结成怨灵大军。他们更与大斋原的怨灵联合。就和信长一样。
怨灵不断的联合,增加。对于这种恐怖,高耶和直江也颤栗了。他们破坏熊野大宫本社,让神武咒法的怨灵复活,企图颠覆国家。尔后,那个时候,他们作为关键的——
《回归的水蛭子》
对,被流放的水蛭子。
重野透讲述的[六指水蛭子]的传说。这个水蛭子,被早良亲王和阿弖流為的怨灵所救,以和大斋原的怨灵共鸣之力,解除神武咒法,袭击大宫本社。但不久就被阻止了。阻止他们的,是打败阿弖流為的当事人,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
被派遣到熊野的坂上田村麻吕,为征伐怨灵而战斗。在熊野市发生的大马权现(注5)就是那时的史迹之一,是在大同四年(809年)远征之际,田村麻吕创建的。[田村麻吕退治牟吕群的恶魔]指的就是这个事件。
那时,暗杀回归的水蛭子的是[那智之者]——重野的祖先。他们后来被当成了熊野三山为暗杀水蛭子而雇佣的贱民。
《是这样,那他们的祖先是——》
高耶呆呆的呢喃道
《引导神武的八咫烏,大和高天原的......末裔》
被贬为贱民的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天孙族的末裔。与高仓下命的渊源也很深,他们是在熊野登陆,定居在日本的最初的天孙族。
从熊野川怨灵大军逆流而上。对抗的田村麻吕和[那智之者]......阿弖流為的怨灵袭击。怒声轰鸣。在怨灵群向近处迫近的时候,视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消失了》
直江小声说到。
《在这里中断了》
这之前,如同丢失了一页,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战斗好像是田村麻吕军胜利了,既不是僧人也不是阴阳师,却能够镇住这种怨灵。
《坂上田村麻吕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直江呢喃。
——我的初生是在一千二百年前。
《高坂......那个男人也和这个事件有关》
一旁的高耶也表情严峻,弥勒在成为景胜之前的转生也是在[一千二百年]前。和桓武的时代相符。被玉缠御太刀所杀也很有可能是在那时。
(莫非,弥勒也和事件有关......)
田村麻吕和重野一族竭尽全力拯救了国都,这件事震撼了朝廷,天皇以这为契机进行御灵祭祀,同时在大宫本社安设了《大斋原的防人》。
协助田村麻吕的重野的先祖,是在熊野定居的高仓下命的末裔。本源是速饶日名的大和高天原。
毫无疑问,他们继承了天孙族的血。
《是这样,所以礼是......》
可以役使八咫烏,也可以操纵布都御魂的[纯血的那智]——
《所以信长,把礼和透的身体》
不只是天孙的末裔,这个诞生也和空海有关,不仅是透所说的[回归的水蛭子被杀,袭击伊纪半岛的诅咒],早良天皇和阿弖流為的诅咒,重野一族也全都一身承受了。
救助重野的,是空海。
之后,根据嵯峨天皇的命令,那智之者正式成为[大斋原的防人]
是被称为神杀一族的,成为大斋原的守人的人们。
回想起透和薰的面容,他们的父亲,祖父和先祖的记忆,与那智火祭的景象重合,刻在了柱子上。
注3斋王??负责伊势神宫和贺茂神社的祭祀的未婚的内亲王或者女王。一般是指伊势神宫的斋官。
注4外戚??指母亲一方的亲属。
注5权现??指佛为了救助众生变成日本的神的姿态出现。有熊野权现,春日权现等。
经过了多少时间。
洪流,持续到了现在。
《景虎大人......》
看到水流,现在,连结成了一股。
信长是故伎重演。大斋原的灵魂,一直在找寻联合的怨灵。阿弖流為,早良......。但他们没有成功。信长成功了。
然后产生了暗战国。
《你们是谁》
在重返寂静的空间里,高耶问道。
《你们是神吗》
——我们是意志。
——是从人类留下的思念里诞生的。别无其他。
是无形的存在。是充满在柱中的心情的名字。成就这个柱子的也是思念。
如同地层一样的堆积。是人的所作所为。
出生然后消失.......好似泡沫一样,但是因为有了死去的人,才有了生者的空间。因为有了不背负过去的生者,时代才一直鲜活。二十年一度,重建神社,神宫得以新生。如同式年迁宫(注6)一样,死亡和新生,不是这样吗?因为有了死亡,世界才一直是新鲜欲滴的常青。
《我觉得明白了......》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推动时代的突出个人不知出现了多少,但这样看来,他们不能看作是偶然出现的。不禁觉得人们那看不见的思念,如同是偶然的结晶一般的东西。
信长是这样,幕末的坂本龙马或许也同样如此。推动时代转换的英雄,他们的动机和性格等等,虽然都可以看作是极为特殊,但难道不是因为有了诞生他们的沃土吗。在其他时代不会凸现的性格,也因为历史的洪流而浮现。时代这种东西积蓄着诞生的力量。
蓄积在水洼中的水漫溢而流出。
《也许这最初的一滴,变成了人这个形体......》
明白了。
现在终于明白了,来到这里的意义。
《不要被细枝末节吸引注意力。直江,要看全体。展开视野....看。看到了》
直江和高耶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站在这里,看得到所谓人的这种生物的全体像。这是死者的全体像。连信长都没有看到。变成怨灵的死者的怨念是一道洪流。发起暗战国的信长,换个角度看来。也是让死者的意志得以显现的人。
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暗战国也并不是信长产生出的。
《是死者产生出了[信长]》
信长说自己是为了[生的革命]而发动暗战国。他自己对自身的意志没有把持怀疑吧。但是织田信长的动机,并不只是他自己的。
正因为如此暗战国才蔓延到了现在。
《这样的话,我们所面对的对手,直江。不是信长这样的个人》
是堆积的怨灵的思念。
怨灵的总体意志生出了暗战国。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打倒信长,也结束不了》
就算打倒信长,《暗战国》也会捕捉到新的[信长]。
《我们找,直江》
和心御柱联结,取代天照大御神成为神的信长。把信长从神的座位上拖下来。他是把憎恶死亡的死者的怨念,具现的人。以最先锐的形式。
——死是坏事吗!
(不,死也是生)
并不是只有失去。这会产生新的生命,新的人,新的想法。但是对一个被强迫着[无理死亡]的人类来说,这种事是说服不了的吧。
(让暗战国终结,还是必须让活着的人了解。)
《走吧,高耶,去捉信长!》
高耶点头,从刚踏出步伐的高耶和直江的脚边,突然卷起了咆哮的狂风。
《什么!》
身体被卷了上去。同时,思念的地层一下子加密。
简直像要把知情的高耶他们吞进去似的,地层发生崩塌。《记录》一气混合起来,被投向混沌的漩涡。
《高耶!》
《直江!》
两人的手分开了。
象是被浊流吞噬,高耶他们被混沌吞入进去。
注6经过一段时间,神社要营造新殿,把神体从旧殿移到新殿。伊势神宫是20年一次。
跨越千亿之夜[第二章]打开通向黄泉的道路
[走吧,宗珊!]
战斗是少数对多数。被织田占领的花之窑神社,夺还作战从强行突破开始。凭人数是根本没有胜算的。但即便如此武藤潮还是果敢的攻入。鸟越隆也自告奋勇充当卧底。装成一般人侵入境内,在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时候,让各处发动的鎧玉爆炸,潮从背后袭击。土居宗珊也继续搅乱警备。被铠玉的数目迷惑,敌人虽然如所预料的那样陷入混乱,但是重整也很快。是场艰苦的战斗。
[鸟越!你下来!危险!]
被水的飞沫弄得浑身湿嗒嗒的挥舞着水枪。织田好像也知道这个神社的重要性,安置了极为精锐的部队。而这边是仅有3个人的敢死队。潮的战斗方式也不寻常,不断发出《力》的姿态似恶鬼似猛虎,血红的眼睛像鬼一样。让隆震动不已。
激战无止境的继续着,怎么也不见分晓。
[是新手,国虎大人!]
潮的脸僵住了,本来就竭尽了体力,再增加人数就难办了。就在一边咂舌做好牺牲的精神准备,一边竭尽剩余力量的时候,有一队带枪的女子从一旁把冲进境内的织田援军扫倒。
[我们来增援!]
[宁波!?]
风一般的跃入潮的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一群敌人打倒。
[我听说你们来这里了,警备的数量和配置,橘全都知道了!]
在内宫接受直江的指示,坐冲之岛的快船从伊势急忙赶到这里。
[其他的就是把他们全收拾了!]
可靠的援军。直江毕竟是当过织田的卫士,掌握了内部情报。
[青月!]
机枪发出"嗒嗒嗒"的声音,青月他们把念枪架在腰间,把凭依灵一扫而光。厉害。从那次海战以后是难以置信的顽强。尽管没有给凭座造成致命伤,但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将近一小时的死斗之后,终于从织田手中夺还了花之窑神社。
[这些人也是赤鲸众的吗......]
隆也被白鲛的强劲压倒。因为成了怨灵,可以说既不是男也不是女,这样毫不留情的战斗姿态果然因为是海盗的缘故吗。
重归寂静,在惊人的近距离听得到海浪的声音。越过一条国道就是海了。波浪的声音很大,大概是因为这里是长长的海岸线吧。宽阔的海浪一起击碎,波涛声也一定很壮大。
[这里是,花之窑神社......]
再次望去,这是非常朴素的境内。没有神社,巨石矗立着。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形状。仰望正上方,感觉整体是一个人的形状。整块岩石的石崖上载着一块巨石,这块巨石的凹处看起来像人面。这是御神体。从额头附近牵着用粗绳做成的奇怪的网。在差不多中间的地方,有3条像是翻绳的[梯子]那样编成的绳幡悬挂着。然后还有一块像是对着境内的小山似的的三角岩。上面载着圆形的岩石。还是让人联想到是人的形状。
[这个小的是孩子啊。好像是母亲与孩子]
隆也把两块岩石想象成[母亲与仰头望着的孩子]是正确的。这是祭祀伊邪那美和其子.火之迦具土命的神社。
[正面的是伊邪那美,小的是迦具土]
[是母子的墓啊......]
在巨大岩壁的底部,有围着篱笆,铺设着白玉石的拜所。立着金的幣束。小岩石前面也有祭祀的幣束。宗珊向这里走过来。
[凭座已经醒过来了。可以说话了]
被织田凭依的好像全是地方的住民。潮他们赶过去,那个人好像还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一说事情经过惊讶不已。
[难道《暗战国》连这种地方也来吗]
叫村松的这个40岁的男性,原来是教师,也从事村史的编纂工作,是这个神社的氏子。
[之前有过奇怪的事,是从到处都降下了金雨以后开始。在十月的绳掛神事的时候,御神体就一直在响]
村松把神社的起源详细的告诉了大家。在[日本书纪]上有[葬祭在伊纪国熊野的有马村]这样的记载。熊野市有马町就是这块地方。伊邪那美因为生出火之神.迦具土,女阴被烧而死。其子.迦具土,父亲伊邪那岐过于愤怒,用十拳剑把他斩杀了。
[从这里往西一公里的地方是产田神社。传说是迦具土出生的地方。]
[这个产田神社也......被织田占领了]
[?!]
回过头,有个没有见过的男子出现在参道上。
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但肩上背着很不适合的念枪。
[你是谁!]
[是我方的。武藤]
宁波回答道,被质问的男人点头。
[我是杂贺众的铃木孙市重秀,也想加入这次的伊势合战。]
[杂贺众......,那个枪炮集团吗!]
潮回答寻求解释的隆也。
[应该是一向宗一方专门使用枪炮的雇佣兵集团。杂贺孙市是首领,非常厉害的狙击手]
[杂贺孙市......!?]
乡土史学家的村松似乎有一些预备知识。立刻颤抖了起来。孙市不在意地仰望花之窑。
[这个地方也有我的墓。我想你们需要导游吧]
熊野市也是孙市的终焉之地。恐惧于这个名为孙市的男人,村松慌不迭地逃离现场。一问起来,孙市是从伊势和宁波他们一起赶到的。
[是这样,你也是被仰木......被景虎叫来的啊]
[景虎在上杉的时候,我倒过一次大霉,父亲和伙伴都被《调服》了]
这是高耶作为夜叉众活动时的事情,在大阪寻找新型念枪[雷]的时候和夜叉众冲突,孙市也差点被《调伏》
[但是多亏了父亲的舍命保护,总算是逃脱了《调伏》,我一直期望着有一天要报仇,......但听说景虎现在已经不在上杉,心情还真复杂。以前听过赤鲸众的传闻,是个无主的杂兵团,听说首领嘉田是个有骨气的男人。织田虐杀了我生前的许多门徒。抱这个仇,是父亲的心愿。]
孙市抱着父亲遗留下的念枪,抬起头。
[产田神社已经被土地所有者夺还了,应该从这一带排除了织田的人。]
[......是吗,那真是多谢了......]
感觉背后有杀气,潮回过头,向着社务所,有几个人影。组成团伙的住民们,手里都握着像是武器的东西走近过来。从没有被凭依看来,是如假包换的现代人。
[滚出去,暗战国的死人!]
[从我们的神社里滚出去!]
[喂......喂,等一下!我们不是敌人!]
他们根本没听入耳,滚出去的呼声高起来。大概是村松通报的吧,事情变得很棘手。喊着你们误会了。宁波他们摆出要打架的姿态。
[喂,等一下,别动手]
[滚出去!不滚的话,把你们全毙了!]
就算潮他们不动手,血气沸腾的年轻人的杀气也到达了顶点,这样下去一定会演变成暴力冲突。潮站在中间正张皇失措的时候,听到了像是要把险恶的气氛吞入似的,令人不安的低低的震动音。
[什么?]
地鸣?不,是从背后的岩壁传来的。潮他们惊呆了。这是什么。
[是岩鸣......]
村松所说的鸣动现象又开始了。
[御神体又,又响了!][报应啊!][神发怒啦!]
(神发怒了?难道!)
发出嗵的一声巨响,潮他们的背后冷不防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一回头,是石头的大圆球。是在手水社旁边,直径一米的那块被称为[圆石]的苔迹斑斑的奇岩。
[哎,哎,哎......?]
丝丝,丝丝丝......如同被看不见的力拖着前进。岩石自己动起来了?大家惊呆了,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是神啊!神过来了......!]
苔迹斑斑的圆石,走到垂下的幡的正下方,就一下不动了。然后,像是呼应似的,从潮他们的头顶上,开始降下闪闪发光的磷粉样的东西。从岩石牵出的网燃出金色的火光。如同尼亚加拉焰火一样,光开始降注下来。
[是伊,伊邪那美命!]
大家突然骚动起来。
[是祭神!]
[神降在圆石的神籬上了!]
无视于喧嚣逃离的人群,潮他们呆呆的站着。像是要混入骚动似的,从上空一个人影降落下来。他们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当然不是神。
[伊势神宫的,斋王......这是]
是朝原内亲王。与宁波他们是初次面对面。身穿纯白唐衣的少女在[圆石]前翩然降落。无疑是等待潮他们夺还被占领的神社。
[通往《黄泉》的道路真的是从这里开始吗?]
隆也一下切入正题的问道。逃跑的人们也在隐蔽处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注视着。朝原内亲王静静的颌首。
《祭祀伊邪那美的神社,各个是通往[常世]的入口。是通向黄泉比良坂的地方。正因为花之窑被称之为墓,所以力量才更加强大。就从这里,开通海的黄泉比良坂》
[海的?黄泉不是应该在地下吗]
《由水蛭子大法产生的《黄泉》,不一定在地下。水蛭子被大海流放,禁忌之法也是向大海的[常世]流去。所以,为了神的归来,必须要在海中迎接》
[......原来是这样,和流放水蛭子正相反]
花之窑神社流传的绳掛神事有这样的意味,把网拉向海边,向着常世牵网,迎接神明,接受祝福。真是讽刺啊,潮心想。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南伊纪,是把灾祸流放大海。而这里是却是招来祝福,回想起了薰和兼光的面容。
[是要开始绳掛神事吗......。莫非]
《我需要活人的头发,头发与神明相通。收集活人的头发,编进粗绳,做成一张网。以生命之力拉到那个世界,渡过以网连结的船,执行[通黄泉之法]》
如果高耶他们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觉得惊奇吧。这曾是江之岛的里见一族实施的咒法的名字。从地下连接远处的里见版,实际是以此为基础,织田实施[佛教再构成]编出的东西。
[夜魔道]就是[黄泉比良坂]。只是里见版使用阎魔的力量,而原先这是使用伊邪那美.伊邪那岐之神力的咒法。
《让大物忌乘在船上,渡向那一边》
[大物忌?]
《就是比斋王更接近天照大御神的,神童女》
这是向神宫的心御柱供膳的年幼斋女的称呼,斋王的职责是供奉太玉串,但把太玉串直接立于瑞桓玉门的,是大物忌这样的巫女。连斋王,祭主和男性神职人员都不能踏入的领域,唯一可以进入的,只有大物忌,必须由这个拥有灵力的真正巫女来进行。
[但是,最重要的伊邪那岐他们全都被流放到那里,无法使用力量......]
《方法是有的》
从迦具土的御神体那里,慢慢现出了一个像是狮子的东西。是异型的灵体。具有两个人面的野兽姿态的[他],是重野薰和平盛维的合体灵。但是大概是哪里展开了激战,身体伤痕累累的。喘着粗气,晃晃悠悠的走近过来。
[薰!]
走到身边,倒了下来,他的嘴里叼着一片生锈的碎片。
[!......这个碎片,难道!]
《是十拳剑》
斋王答道,薰他们受斋王的指示前往石上神宫,和我方的先遣队一起,袭击被织田占领的石上神宫。拼死战斗的结果,总算是取来了十拳剑的碎片。石上神宫应该有着严密的警备。这伤口的深度诉说了战斗的激烈。
《十拳剑是伊弉諾尊渡向黄泉时,护身的神剑。如果带着这个,大物忌应该可以自己变成伊邪那美,渡向黄泉》
薰用朦胧的眼睛看着潮,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样子。
《对不起......只拿到了碎片......好不容易才》
[薰......]
[......这个大物忌在哪里?]
在这里,斋王指着苔迹斑斑的[圆石]
这里面?
潮他们屏住呼吸,是说人的灵魂进入了这里面?
《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和大物忌相称的了》
难道,隆也心想。在这里面的是。
[礼,是礼吗?礼的灵魂在里面!]
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斋王拾起碎片。
《执行通黄泉之法,你们去准备网》
[这样小源太他们真的能回来吗]
朝原内亲王回视以严峻眼神询问的宁波。总之没有时间了。
[你们在那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打算干什么!]
发出怒声的,是到现在为止,一直躲在隐蔽处屏息听着的本地住民。
[死人!你们有什么企图,从我们的神社里滚出去。不出去吗!]
他们把脚边的砂石投了过来。
[等等!你们以为是谁救了你们!]
青月愤怒的把念枪对着他们,但被潮阻止了。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这里拜托了,开始吧。孙市,拜托你警备]
潮伸出双臂把吵闹的现代人从境内推了出去。抗议的声音一味的变得更加激烈,再坚守沉默似乎已经行不通了。潮必须做出决断。
[什么......]
人们惊呆了,稍有点脏乎乎的年轻人,突然就地正座,两手端正地放在腿上,挺直脊背,潮毅然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武藤潮。原来的名字是安芸国虎。你们怀疑也是应该的。我把打算要做的事情全盘托出。所以,你们先听我讲完。是这样]
伊势合战的火燃遍全国。
不只是伊势了。
怨将彻底分为两派。是跟织田一方还是跟赤鲸众一方,被迫选择的情景好像看到了关原之战的再现。留在分离的土地上的怨将也围绕着地方上的霸权,一拥而上。怨灵把街道和野原当成战场的景象已经不稀奇了。由于灵障的缘故,事故频发,给警察的报告不断,整个列岛被翻弄着。认定此为特殊灾害,也出现了设立对策中心的县份。
日光这里也——
[男体山在响......?!]
抱着移动电话的是浅冈慎也。正从中止营业的工作地.鬼怒川旅馆向着归家的途中。
听说中禅寺湖周边开始避难了。说是男体山周围可能会发生山崩。男体山在过去也发生过大规模的山崩,据说这回在中禅寺湖斜侧发生的可能性很高。如果土沙流入湖里,湖水一下暴涨,也有发生大规模水灾的危险。
[下面的伊吕波坂禁止通行...。知道了。总之先回市内]
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慎也是恙镜事件的受害者。姐姐麻衣子虽然结婚后离开日光,却总是担心橘他们的事情。
(我也相信,姐姐......)
——我都说了,仰木不是什么怨灵的同伙。我说过他是把我从暗战国事件中救出来的人!
也责备过把高耶当成坏人的双亲。高耶也一定为了这种状况在想尽办法的战斗着。但是异变的规模越来越大。慎也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不安地颤抖。
一进入市内,不止是地鸣,地震都频繁发生。土产商店林立的站前马路上的沥青都龟裂了。??无法继续自如驾驶,很多车辆停靠在了道路两侧。慎也也立刻下了车。
(东照宫......)
正在喷出猛烈的灵气。社殿发出低鸣。东照宫简直象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能量非凡。肺被灵压压迫得无法呼吸。
(昨天那个毫无疑问就是东照宫)
从东照宫有象火山弹那样的东西飞出,市内有好几十件这样的目击情报报告了警察。慎也也看到了。许多的龙和貘......对,是从小看惯的东照宫的灵兽们。成群的向西南的天空飞去。
慎也无来由的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伊势。他还知道这异常的热量,是由于东照宫在全力压制天御柱。
嗵——,拖着尾音的轰音轰鸣的时候,不禁吓呆了。心想男体山终于崩溃了吗。
[!?]
轰音接连响起。有好几声雷落到东照宫。有无法得知的力量在攻击东照宫。
慎也还不知道,织田一方的怨灵正在向着日光进军。想要攻陷东照宫,有力量的怨将正在行动。这个日光也将要发生战争。为了把霸者拉下来的战争。
(姐姐,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如何才能阻止死去的人们呢?)
慎也对预知他人死亡的能力感到痛苦。总算有了面对行将死去之人的精神准备的慎也。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死后复生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许多市民恐惧于怨灵,而在另一方面,播下的种子正在发芽。在与高耶他们相关的人们当中,出现了开始摸索着与死者对话的人。这些人里也有慎也。
但是死者的怨念,以吞噬此物的势头,覆盖着大地。
围绕着在东照宫被压制的天御柱,在伊势,怨将们的战斗无止境的继续着。
《不要停止炮击!不能让他们靠近!》
激发清正的已经仅仅是意志力了。呼吸混乱急促。因为已经无法出声,就让思念波继续轰鸣。鼓舞困守孤城的内宫,拼劲全力的彻底防战。也只有这个手段了。对从空中攻击的怨灵,对空大炮的炮火不停顿的轰鸣着。沿着五十铃川是防御士兵在抗战。
(直江.......没事吧)
看到天御柱出现的时候,清正回想起了曾在阿苏见到过的太阳柱(空气中的冰粒反射光的现象)。看着从雪之五岳上光柱擎天的清正,感受到了自然的神秘。但是这个不同,这根柱子是人成就的,它的根元是禁止入内的密林。
清正只是牵挂着,并没有回头。在背后感受着他们的气息,露出祈祷的眼神。
(平安无事的回来。平安的)
太阳已经落下。应该正在停电的市街方向异常的明亮。从街上窜出的烟里映衬着火光。
[火好像正在市街蔓延]
传信的是风魔小太郎。也许是过度的灵力互相撞击,终于引起了火灾。消防车的警笛从四面八方开始响起,但是持续着局部战事的市街还不容易进入。
《不行,虽说全都在避难,但这样下去街上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啊》
承受着折返的风,火焰一气蔓延开来。给伊势的街上持续带来大火。
[可恶......。被火围住了!]
猛火依然阻挡着在市街继续战斗的千秋他们。因为火焰不通过灵体,所以对上杉军没有影响,但是对于拥有肉体的千秋他们是不行的。
(收拾怨灵军之前,自己先要烧焦了......!)
被称为古市的一带,古时候是房屋鳞次栉比的传统地区。老的木质房屋也很多,火的蔓延很快。
[长秀!这里交给鱼津城的士兵,我们撤退!]
[畜......生!]
和楠木正成率领的南朝军.平将门军的战斗,正陷入在泥沼状态。是有着可怕的黏着力的军队,武装着毘沙門力的上杉军也很棘手。只有把正成和将门调伏。但是稍稍接近一点,火焰却阻碍着。
[畜生!为什么突然这火......呜哦!]
伴随着玻璃窗壮大的破碎声,火焰突然喷出。一回头,二楼的窗户正喷吐着熊熊烈焰。是幢刚才还完全没有着火的房子。
[什.......什么]
从毗邻的房子的窗子里,突然也喷出了火焰。接连起火,从火灾没有蔓延到的房屋的内部,突然出现烈焰明显是不正常的。
(这个火灾.......有点奇怪!)
[撤退吧,长秀!这样下去就被火包围了!]
象是没有听到胜长催促的声音,千秋站在火中。用灵视看着火源。火势很强。热度烧灼着脸颊,睁不开眼睛。成为火源的是神位。那里有一枚被祭拜的神符。
(这家伙.......)
是皇大神宫的神符。这一带的家里到处都有。有神札和剑祓的守札燃烧的最为激烈。
[混蛋,这火......!呜哦!]
再次喷火的是贴在玄关的神札。
(伊势神宫的札开始燃烧了?!)
千秋屏息。这火不是自然现象。用灵视观察。感觉全身好像因为恶寒而栗立,在阿苏迎来末日的记忆,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没错,这是——那个男人的气息。
(信长.......?!)
火焰中有信长,眼睛无法看到姿态。但是这是凶恶的《气》!
《神宫和信长连结了》
[!]
这是信长的声音。神宫的神札传来了信长的[意志]......!
《扬天照大御神之名的场所,物体,全都寄宿着信长》
[不可能...吧]
被热度曝烤,千秋和胜长都呆呆的站着。
伊势神宫颁布的神札,不只是伊势才有。遍及全国,近一千万的神札在各地的家庭被拜祭。这个数字已经接近全国家庭数的大约两成了。
(这些全都,送达信长的意志吗?!)
也就是说全国各地将会发生和现在的伊势相同的现象。在瞬间把家包围在火焰里的爆弹,被放置在毫无牵扯的普通家庭里。仅仅在这个伊势周边,这个数字就遍及了多少。
(这等于大量的普通人被当成了人质)
[这是胁迫,混蛋!]
你们上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市民被杀。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否则的话,就烧死现代人!
[呜哦!]
烈焰焦灼着夜空高高跃起。带着神气的信长的恐怖低音,一边引起烈焰旋风,一边轰鸣着。
《立刻宣布投降,否则——》
《连带伊势附近的城市居民,一起用这火烧死!》
《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行刑的对象就是全国!》
千秋他们不寒而栗。这不是夸张,如果是信长的话,他会做到。对于以无差别虐杀而牺牲全国五分之一的住民这件事是绝不会犹豫的。信长的残忍在他的生前和30年前就已经证明了。
[这就是......这就是目的吗......]
信长的哄笑轰鸣着传过。拼命压抑着涌上来的绝望感,千秋忍无可忍的嘶喊。
信长的话不单单是威胁。在一般家庭里祭拜的神札突然起火引发火灾的现象在全国各地接连发生。
[伊势大神发怒了......]
写着天照大御神之名的挂轴也燃烧起来。甚至连小小的护身符都烧了起来。但是发怒的不是天照大御神,而是怨灵.织田信长。
[怎么回事......]
岐户的市民惊呆了。在市街东面矗立的金华山。山顶上的岐户城正在喷出青白色的火焰。岐户城原来是齐藤道三的都城。攻陷这座城的是信长。信长把它作为夺取天下第一步的据点。
在下面流动的长良川也倒映着火光。但这不是鹈饲的篝火(注)。是宛如人魂的火焰。岐户的市民,从数日前就对金华山的山鸣感到害怕。市民不知道这个岐户城被占领,天照大御神的祭坛被占据的事情。
[喂,看那个!]
[城的火焰......]
从岐户城喷出的火焰,变成了人的姿态。
[那不是信长......公吗]
仰首张望的市民中间,不知是谁开始说起来。
[这个姿态不是织田信长吗!]
岐户金华山出现的信长之姿,全市都可以目击到。一定是信长的灵魂因为《暗战国》而返回了岐户城,目标直指[天下布武]之地!
从长良川里,如同水泡一样,升起了很多武者的灵魂。是在长良川战死的藤原道三军的怨灵们。
岐户的街道上又充斥着怨灵的情形,简直如同祭祀一样。活人只能屏息关注着。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不知求助于哪里才好的悲鸣,盲目的让警察,消防站和派出所的电话响个不停。但是因为对方不是人,机动队也无计可施。或者,相信大声念佛就不会被灵体附身。再或者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上。神社寺院成了惶惶不安的人群的避难所。
在土歧氏结缘的瑞龙寺以及齐藤氏结缘的美江寺,为了死者的追善法要在通宵的进行,以岐户大法闻名的正法寺里也聚集着人群,在本尊前不停祈祷。
[这些怨灵们变成了精神生存者吗.......]
僧人们也仰望着金华山面色发青的呢喃道。
[我们能战胜那种东西吗?]
电视上,新东海放松的斯波英士的映像在不间断的播放着。
[我们必须认同。死者真实的留在这个世上]
能够否定斯波英士的人,根本不在岐户。
[接受现实,从现在开始只有去探索新时代的存在方式]
注:鹈饲,饲养鹈鹕来捕鱼的方法。鹈饲的篝火就是在捕鱼时燃起的篝火。以长良川的篝火最为有名。
至于为什么要燃火偶也不知道==(真是不负责任的注解)
信长的影响力在扩大,变成了就算不愿意每个人也不得不面对的状况。而在此处,对峙仍在继续。是花之窑神社的武藤潮。在境内斋王的[通黄泉之法]开始了,但是对现代人的[解释]没这么简单就过去。
[你别找借口!]
和潮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以要推翻潮的说明的势头厉声说道。
[就因为你们这些暗战国的死人,我们倒了多大的霉,你不会忘了吧!]
潮吃惊的抬起眼。
[但是我们不是敌人!把你们卷进去的是,织田]
[凭依的话,干的是一样的勾当!]
[!]
等等,阻止年轻人的是町内会长河村。一直以严峻的表情在最后面听着潮的解释。坚定的走过来,在坐在地上的潮的面前站定。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
[为什么,你们过去已经死了,现在却要回来]
潮一动不动的仰望着。河村的表情里,渗透出对一连串不合理的事情的愤怒。
[我的女儿,在大阪患上了APCD,受伤导致半身不遂]
[......!]
[我绝不原谅怨灵]
潮感到五脏六腑都冷了。在事情的严重性和憎恨的深度里,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你们想在这个世上干什么。为什么活人的一生要被死人搞的一塌糊涂]
在月读宫感受的痛苦,更加深痛的折磨着潮。没错。自己这些怨灵的存在,确实威胁到了活着的人。尤其是失去了生命的人。
(我为什么回来)
至今为止有正视过这件事吗?不是作为现代人.武藤潮,而是作为安芸国虎去真正的面对。包围在周围的人们,和父亲,尊敬的武藤医师以及组谷的面容重合了。
回答不出来。
[......为什么会复活,我也不知道]
短暂的寻思了一会儿,潮简短的回答。
[我是战死的,直到最后的瞬间都在憎恨着敌人。我觉得是过于悔恨而变成了怨灵。说是觉得,是因为那时只留下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一变成怨灵,人好像就失去了活着时候的理性]
第一次听到[死者]的体验谈,现代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察觉到时,以一付怨灵的样子正和怨灵战斗着。不顾一切的不想被杀。若是你们死去的话,会拚命的挣扎吧,换生的时候,根本......无法考虑......是对还是错]
说话的时候,潮越来越觉得是自私的抱怨。
[我......]
握紧放在腿上的手。自己生自己的气。不是别人,加害者是自己。这个肉体曾经拥有其他的人生。这是别人的肉体。
(不要逃避)
(......为此我抹杀了别人的人生......)
[死了的话就消停吧!因为你们,给被凭依的人造成了大麻烦!]
一个人开了口,就接二连三的全都口不择言的开始痛骂起来。潮无言以对,只是咬牙忍耐着。
(父亲......)
紧紧地闭上眼睛,武藤医师的脸浮现出来。加入赤鲸众以后,只去见过一次。是在大转换以后。对对于事情的程度而踌躇迷惘的潮说,如果有你坚信的道路的话,就走下去。
——就算被别人扔石头,如果自己心里不觉惭愧,就要鼓起信心。
(我鼓起信心了啊)
在月读宫,看到隆也和宫司他们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直到这样被真的扔石头之前,我不是仅仅是在从自己的罪中逃离视线吗。
[如果死去的人回来的话,对活着的人是很大的麻烦哟!]
所说的[面对现代人],就是这个意思啊,仰木。
[就算你辩解也不听!]
[哪儿都没有你们呆的地方,赶快消失!]
潮咬紧下唇,就算是别人让自己消失,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的自己实在是窝囊的不得了。不,确实是有的。[只要在这里就不想被否定存在。因为被否定所以才留了下来!]虽然想这样回应,但在半身不遂的受害者面前,这能成为理由吗?
(是的,我们呆的地方,真的是哪里都没有)
(仅仅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威胁到了这些人们的生活)
(等一等,诸位)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现代人的后面发出。一回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老人推着自行车走进来,
[对死去的父母也能说同样的话吗]
回过头的镇民瞪大眼睛。是附近众所周知有点痴呆的老人,以从没有过的清楚语调说话让众人吃惊不已。
[如果是你们的儿子或女儿,我想问问你们也能说和现在一样的话吗]
[如果是亲戚的话,就要稍微想想哟。但是,和"盆和彼岸"(注)不是一回事。如果露面的话,就要好好款待。但如果凭依的身体被夺走的话,就要毫不犹豫的追回来哟]
[如果是我的话,倒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沉默了。推着自行车的老人用说教的口吻。
[应该尊重死去的人。多亏有了先人,我们才在这里。如果不行的话,就为难了。]
从没有想到的地方出来了救助的船。潮呆然了,老人转向这边。
[你是我们的先祖啊。我们诚心的供养,应该毫不犹豫的赶快成佛]
深深低下了头,潮无言以对。被这样称呼是头一次,感觉像是在没有立足之地的房间里,第一次给准备了座位。心情稍稍缓和了。
("先祖"吗.......)
[变成怨灵以来的事,对自己来说是不可抗力,是这样吗]
把谈话继续下去的是河村。无法逃避,潮注视着地面,然后因为其他的想法而摇头。
[因为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死者还是危险的存在,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的.......我是这么想的]
河村和年轻人都睁大了眼睛。
[因为没有成佛而留在这个世上,果然不是好事。但是只有这个你们要理解。怨灵几乎全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同伴们也几乎全都不明白。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想要凭依还是换生什么的。是想让暗战国〉终结。我不想和活着的你们争斗!]
战国武将的自己也好,现代人的自己也好,哪个无疑都是自己。珍视赤鲸众的同伴,也珍重现代人的亲友和朋友。没有界限。
[我所能赎罪的,只有这个,请让我出一份力,拜托]
年轻人们犹豫着是否应该相信。在这后面,隆也也惊愕的注视着。
(武藤......)
责骂这个人也没用,河村说道。
[鞭鞑一个人来报复也不是本愿。你似乎是个认真的人,武藤。就相信你看看。]
潮的表情终于变得柔和了。正要说[谢谢]而探出身子的时候,上空突然传来了尖锐的金属音。吃惊的抬头。
[什么]
从海的方向,有几架飞机飞了过来。飞行引擎的爆音轰鸣,四架飞机径直向这里飞来。在下一个瞬间,潮一下变了脸色。
[危险,趴下!]
猛烈的机枪扫射声音从头顶袭过。瞄准神社的潮他们,一架飞机攻击了。弹痕斜着切过参道。掀翻了手水舍的屋顶。
[攻击了!]
[不会吧!]
对着发出悲鸣,陷入恐慌逃离的人群,潮大声喊道。
[又来了!趴下!]
是自卫队的战斗机。一定是受织田的指使。知道从地面上无法出手,想从空中攻击。
[武藤!]
藏在岩石后面隆也叫道。超低空飞行的战斗机再次降下机枪攻击。氏子他们立刻趴在地上,蜷缩着。但是,唯独那个老人没有反应。直挺挺的站着。身旁的自行车响起了子弹击中的金属音。血雾扬起。不是老人,而是千钧一发之际扑过去的潮。子弹从背后击穿右肩,上半身染满鲜红。潮倒在了地上。
[!]
河村达瞪大双眼。老人跌坐在地上呆呆的注视着,倒在参道上的潮。
不顾流血,潮怒吼道。
[这个神社被狙击了!大家快逃!马上离开这里!]
战斗机已经做急旋回,正在返回。人们四散逃窜,跑向鸟居和国道。孙市他们以念枪迎击返回的战斗机。境内暴露在枪林弹雨中。孙市击中一架飞机,冒着烟向着海的方向坠落下去的机影映在潮的眼中。
[可恶.......宗珊!我也带上念枪!]
在怒鸣的他的背后,啪的升起一道闪光。暴风伴随着轰音袭来。森林中被轰炸,吹起了土砂。
[宗珊!]
倒在塌陷的洞旁的宗珊一动也不动。躲在迦具土的御神体后面的隆也,恐怖的扭曲了脸。守护着斋王,宁波和孙市拼命的反击。
(这些家伙,想把御神体弄塌!)
想要阻止[通黄泉],因为大概知道通黄泉之法,所以也知道这里的事。只要投下一枚炸弹就全完了。
[我会让你们得逞吗——!]
潮抱着执念站了起来。从海的一侧两架飞机径直冲过来。穿过孙市他们的攻击。放出一枚导弹。念枪迎击。刺穿暴风,被放出的导弹直线穿入御神体的岩壁。潮竭尽全身的力量。
[我来守护花之窑!]
巨大的爆炸音摇撼着海岸线。天空中生出火球,在黑烟当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注:盆和彼岸:盆,指盂兰盆。就是日本的清明节。彼岸:春分和秋分的几天,据说是和那个世界(彼岸)最易相通的时候。
跨越千亿之夜[第三章]圣安土城攻略
嘉田嶺次郎作为进攻圣安土城的据点的是,彦根城。
从伊势走经由龟山的国道一号,越过铃鹿关,进入了滋贺县。在琵琶湖畔的彦根城,是井伊家三十五万石的居城。离安土约为20公里。附近有石田三成的佐和山城的遗迹,也是在《暗战国》由岛左近支配的城。
留驻的大谷刑部吉继。对岛左近牺牲的消息很失落。大谷刑部生前,作为越前敦贺城的城主,在关原之战中,是负责西军的北路方面军的人。是西军里头号的智将。也是石田三成最为信赖的盟友。在合战当中遭到了小早川秀秋的背叛和攻打,预料到的大谷毫不动摇地迎击,虽然奋力迎战,但不堪被诱发的同伴的倒戈,最后以自刃了结一生。
大谷留在彦根是为了牵制圣安土城。
[秀赖大人,真是想念您]
在本丸天主阁前迎接他们的大谷刑部,向着一身学生服打扮的秀赖,恭敬的低下头。在秀赖旁边,跟随着真田幸村和长宗我部盛亲。带着伊势合战的疲惫,他们从大阪赶赴到近江。千利休的身影也在其中。
[三成没有复活吗]
就算变成了大斋原怨灵的头目也不奇怪的男人。
[如果变成了怨灵,会立刻咒杀家康吧]
大谷回头看着嶺次郎。
[赤鲸众首领.嘉田嶺次郎大人。能把一个杂兵集团壮大到如此地步,.......真是了不起啊,能共同战斗,我觉得很荣幸]
长宗我部盛亲一副不服气的神情,但嶺次郎做出并没有放在眼里的样子,泰然自若。堂森.染地他们的机车部队也抵达了,登上了本丸。
[这个......就是闻名的琵琶湖吗。很大啊。和海没什么区别了]
[样子有点奇怪]
整个湖面上散发着隐约的红光。并不同于赤潮。[请看那里。]大谷指着西南的方向。在隐约的红光背后,显出了巨大的城的影廓。
[那就是圣安土城。虽然一度被明智.比叡山军破坏,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复原了。自从信长发动[三种神器]以来,湖就一直像这样发着红色的灵光]
[......八尺瓊勾玉在那里吗]
[这城是难攻不落。但只要不把城攻陷,想要碰一碰神器都难。]
彦根城的天主阁和这个安土城比起来,可算是相当舒适整洁。很快进入里面,登上了最上层。这里可以俯瞰日落后平静的琵琶湖。大家一边匆忙的嚼着饭团,一边召开军事会议。
[彦根附近的多贺神社被织田控制着。那里面的灵仙山的河内风穴(钟乳洞),有人说连接到伊势]
在黑光幽幽的地板上展开地图,大谷指点着。在河内风穴有这样的传说[在洞内放一条狗,会来到伊势]。但实际这是织田以《通黄泉之法》开通了道路,经常把它当作军事通道送入军队。
[也必须要计算到从伊势把军队调到这里的可能]
[要包围安土城,我方需要注入多少兵力]
比叡山已经遭到先前热田神宫的呪杀攻击,处于毁灭状态。湖北的浅井,浅仓,也被柴田军基本压制住了。
[能够依靠的是北路的军队。从琵琶湖的北岸坐船过去,从湖侧攻城是个有效的办法。但是有个很大的障碍]
[障碍]
[是竹生岛]
漂浮在琵琶湖北部方圆大约两公里的小岛。那里有都久夫须麻神社和宝严寺以及受到丰臣秀吉强力庇护的桃山建筑的遗迹。弁财天是日本三财天之一。
[竹生岛被控制,整个湖都是织田一方的]
[织田把江之岛.严岛的三大弁财天也控制了]
[弁财天?为什么]
[是为了掌握要害的制海权吧]
弁财天是水神。虽然是财福之神,但另一方面也拥有退治恶龙的力量,织田控制琵琶湖.相模湾.濑户内海,巩固首都以及重要地区的防卫,整备着向"革命"进发的基盘。
[竹生岛是安土城防护的重要基点,如果比喻起琵琶湖就是巨大的炉子]
和伊势神宫.热田神宫相比,圣安土城的防护壁垒较薄。为了弥补,织田以竹生岛作为基点展开了一大防护网。对全湖施咒,用真言对水的灵性加以震动,高浓度抽出并持续不断地吸上来,发出红色的光就是这个原因]
[圣安土城和琵琶湖是一体的,只要琵琶湖里充满了水,就不会衰落。]
[那么也就是说要剥下安土城的盔甲,就要抽干琵琶湖里的水了]
[叡山的人以前之所以能攻下建设中的安土城,是因为这个护法还不完全的缘故。但是因为怨灵,《冥之叡山》遭到毁灭,能像他们那样对抗的人已经没有了]
想来比叡山的僧兵也是天台密教的专家。
[在浦户正在进行呪力攻击的准备。以《里四国》的力量也粉碎不了吗]
大家同时惊讶的看着染地晋吾。
[以呪力攻击来粉碎安土城,这作为最先的手段确实为时尚早]
[哦。那把四国弄个天翻地覆来看看。说话跟放屁一样,用屁打倒敌人吗]
瞪视着嘲笑的盛亲,染地指着地图。
[让神护寺的呪力管及早复原。从那里攻击安土城]
[但是染地,呪力管的容量是有限的。用朝熊山的呪力管攻击,是没法攻下动塞安土城的]森堂说。动赛安土城是圣安土城的分身。要攻落本体,需要莫大的能量。
[而且要让〈坛〉复原,再怎么快也要花3天时间]
[没有呪力管也可以发动]
嶺次郎说道。盘腿坐着,两手交叉着放在生出胡须的嘴边。
[后七日御修法。......就像织田弄塌国见山那时一样,打开《辰砂之道》]
[请等一等,嘉田。情况和那时不一样]
《里四国》的呪力是负的呪力,和表面上的性质全然不同,是非常凶暴的呪杀力。难以想象通道的上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呪力管有效之处在于,让力从地下通过,对地面上的人和建筑物的影响较小。
[成为通道的街道,对现代人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现在是担心现代人的时候吗!]
用强硬口气断言的是盛亲。
[就使用《辰砂之道》什么的堂堂正正的从地上攻击就行了。我们是怨将!]
嶺次郎不快的瞪视着激烈的敲着地板的盛亲。
[就算是干,这里也没有能执行后七日御修法的人选。只要不是比叡山的僧人]
[要分秒必争,后七日御修法强迫三井寺的僧人去做就行了。马上就去]
[不行。嘉田大人,盛亲大人]
介入的是大谷刑部。
[恐怕信长在修建安土城时也预见到了来自四国结界的攻击],为了要削弱防护,无论如何必须先攻击竹生岛]
在座的沉默了。仿佛稀释着紧迫胶着的空气似的,从城外传来了怒声。周围一片骚动。察觉到异变,堂森探头看着外面。
不知为什么有人在大声的争执。跑上台阶的大谷家臣神情焦急的说。
[报告,有一队名为高野山的僧侣在正门]
[什么......]
嶺次郎一下子站了起来。马上下了天主阁,飞奔出紧闭的正门的出入口,映入嶺次郎他们眼里的是,在门前的桥的对面被我方抓住的年轻僧侣们。看见他们的装束嶺次郎倒吸一口气。
(《黑之僧兵》?难道)
[赤鲸众的嘉田嶺次郎!]
如果潮或清正在这里的话,就不言自明了吧。抓住的是高野山的现代人僧侣.多岐川。他得到大阿闍梨的许可,和长与孝司他们取得联系,为了平息事态刚刚赶过来。
[我是嘉田嶺次郎,有何贵干]
[我是多岐川庆明,从高野山赶过来,有事情要说!]
堂森虽然阻止,但嶺次郎利落的过了桥。
[到我们这小地方来,是要退治我们吗。黑之僧兵]
[我们不是黑之僧兵,虽然和晃焰是同期,但是不支持那家伙干的事]
坑坑洼洼让人联想到栗子的脸上,目光炯炯,多岐川强有力的回答道。
[但是你们的事也不能就这样放着。高野山因为自身不能解决里四国的事而感到有责任。我们被仰木幽禁在高野山时,共同阻止了雷道开放。但事到如今这是正确的吗......。我们的愿望,是让你们这些死者从这个世上成佛!]
嶺次郎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心里真正觉得......来的是不速之客。但现在不是辩论这种事的时候。
[虽然有点迟,但我们宗教人超越了宗教行动起来。禁忌大法的事从大峰修验的人那里听说了。从长于那里听说,在伊势也许正发生着什么。]
[从长与那儿]
[和你们战斗的织田信长,是斯波英士]
风吹过桥上。冷冷的风。披在嶺次郎肩上的长发被吹动起来,深刻的容颜上带着决意的严肃。让国见山崩坏,打算彻底得到四国之力的男人的真正面目,他们察觉到了斯波的真正身份。
[你们的专访也全都看了]
[......。感想呢]
[承认精神生存者的存在。不得不承认,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
[请马上解放凭座]
嶺次郎睁开眼。
[这没法商量]
[那么,就等战斗以后]
多岐川不顾一切的眼神,直刺入胸口深处。嶺次郎吃惊了。
[是让我们变回怨灵吗]
[只是希望尽早结束暗战国而已。而且,就算你们恢复成灵体,也不会变成怨灵吧]
[......]
[请回到四国,然后请再也不要到外面去。这是最大的让步。高野山现在暂时承认《里四国》的存在。直到镇住因《暗战国》现象而出现的怨灵,事态平息为止]
嶺次郎紧闭嘴唇凝视着多岐川。堂森他们这些怨将,也屏息关注着争论。
[我们也无法否定你们的存在。但是,只要这样占据活人的身体,越生存你们的罪孽就越深。回到四国,请解放凭座!]
他低下头请求。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就应该可以断言了。
多岐川的身影和长与的声音重合了。在访问时,嶺次郎到最后,没有能回答出长与提出的问题。
——在没有肉体也能生存的四国,凭依应该可以停止了。
——我们追求的是,以有血有肉的身体再活一次!
(大西......)
现在根本不用让我面对这件事吧,虽然心里责备着,但是也察觉出到了无法推托逃避的一步。同伴们想要脱离里四国,
自己没有代替他们说出这样的倾诉吗。留在这个世上的我们,无论如何都想要把被中断的生命延续下去。
(我比谁都要明白你们的心情)
信长的想法,拯救了我们这样的渴望。肉体一旦毁灭就无法再弥补了,虽然明白只能死心,但是对有血有肉的身体的热度的渴望是无法割舍的。对于这些怨灵,织田开通了道路。如果失去了生命,就夺回来。他说。
(但是,我们的生命,能用别人的生命来代替吗)
多岐川看到嶺次郎嘴边不意的露出了微笑,但是很快从嘴边消失,再次以强有力的眼神面对多岐川。
[对不起,但是里四国是我们唯一的居所。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和我们没有关系。虽然[暂定]这样的话不能轻易同意,但是你的要求我答应。]
[!......真的吗]
真是意外。予想自己会被轻易拒绝的多岐川,也做好了在这里对峙的精神准备。在嶺次郎的背后,死者们动摇了。感觉着这股气氛,嶺次郎说道
[——但是,有条件]
[条件]
[帮助我们攻下安土城]
这次轮到秀赖他们吃惊了。
[你们执行修法。让竹生岛沉默,后七日御修法]
(原来是这样......)
堂森他们察觉到了。如果集高野山全山之力执行的话,就能对抗竹生岛。在延历寺虽然没有怨将,但是有现代人僧侣。如果他们行动的话,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执行后七日御修法。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这种力量。这个要求任何人都能理解。没有想到被要求协助,呆然的多岐川被问道[可以吗]。大概是觉得无法后退了吧。他露出严峻的神情。
[如果执行这个的话,就能打倒信长了吗]
[一定可以]
[能让暗战国终结吗]
嶺次郎沉默了。过了一会。抬起眼。
[嗯]
多岐川的表情涌起俄然锐气。
[那就试试看吧。如果能终结暗战国的话]
嶺次郎想,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就能行。自己相信这种预感是错不了的。
[开门]
嶺次郎喊道,[把这些人接进来!]
[别开玩笑了!谁要现代人的帮忙......]
制止盛亲的是秀赖。
[这样可行,盛亲]
视线前方,圣安土城的威容在一片红光当中浮现出来。巨大的洪流,在嘉田嶺次郎这样一个农民兵的脚下汇聚起来。
[不能阻止这道洪流,暗战国真正的主角已经不是我们]
[大人......]
[快点!开通气道!]
[在太龙寺集中的咒师马上要开始《开扉咒法》!打开大门!]
得到攻击圣安土城的通知,四国也行动了。赤鲸众已经调整了向伊势神宫发动攻击的准备。接到攻击目标转换为圣安土城的命令,留在四国的斐川左马助频频发出指示。
[难道和高野山和解了吗......]
认为高野山是天敌的左马助,对这个突然的进展大吃一惊。
(嘉田,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要开通《辰砂之道》,首先必须要把在四国左侧西高野山的太龙寺的大门打开。西之大门随着大转换再次关闭了。必须要执行这个《开扉咒法》。并联动高野山和比叡山执行后七日御修法,筑起呪诅能量的航路。
问题是,如何能开通道路而不对地面上造成影响。咒师长百兼说。
——原先,《气道》是地下的水银矿脉。视其做法,应该可以只从地下通过。但是,后七日御修法是我们未知的法术,不能像呪力管那样。
还有一点,有不安因素存在。
——对打开气道的发动来说,结界点必须完全闭合。虽然已经恢复了九成,但再受到现代人的攻击的时候,不能保证无事发动。
四国结界正在受到现代人的攻击。虽然队员全力制止,但是没能把全部的人员抓住。总之试试气道的制御法。百兼说。看是信长发动石上神宫的[真.三种神器]在先,还是攻陷安土城在先。这变成了与时间的胜负。
(但是嘉田...,不能过于信任现代人的善意)
修复被[鳩会]破坏的结界点并不容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应该能更早的攻击伊势神宫了。
对四国的死遍路的袭击也没有停止的迹象。数量反而越来越增加了。据说流传着四国是《暗战国》的元凶这样的谣言,说如果把神社破坏掉的话,死者就没有了。就这样八十八所神社成了破坏的目标。赤鲸众禁止与现代人战斗,但是一味的恐吓驱赶,更煽起了现代人的恐惧,加速了他们的害怕和憎恨。贯彻非暴力也有界限。对于攻击过来的现代人,开始出现了表露愤怒的人,一触即发。
(活人的声音是我们要排除的,一旦放松警惕,就一定会被背叛)
对APCD患者和家庭的暴力,也在不断升级。已经达到迫害的程度了。
(和活人联手,不会那么容易就实现的)
《遍路们请赶快引导大家!尽可能进入到最近的神社里去,直到发动为止都不要动!》
在离浦户的司令所很近的竹林寺里,也有卯太郎的身影。遍路方的本部置于善通寺。这以下,有在各个地区被称为大番的寺院,竹林寺也是其中一个。从白峰回来,留守的卯太郎无疑成了依靠。
(我也是赤鲸众的一员!继承岩田和中川的遗志,大干一番!瞧着吧,楢崎!)
爱哭鬼回来了。对如今不在人世的朋友起誓,卯太郎为了引导遍路而奔走着。
《今空海大人为什么不回来!》
静坐在五重塔前,似乎日暮途穷的年轻女人的死遍路,迫不及待的求助于卯太郎。一直在一起如影随形的[今空海],突然消失了身影已经有数日了。遍路们越来越不安。
《到底是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呢》
卯太郎也回答不出来。幸亏能从动塞安土城逃离,今空海避免了让死者看到[地狱]的最坏事态,但是从那以后,分身们却完全消失了。[没关系,平安无事],这样回答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仰木...今空海正在战斗。为了守护四国,在拼命的战斗着!所以,我们也要加油》
《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在场的一名男性的死遍路,突然这样说道。
《只能就这样守候着,真是抱歉。我们想成为今空海的力量。有什么能做的吗》
《对。我们也应该能做些什么》
一个人开了口,死遍路们纷纷站了起来,集中在卯太郎的身边。
《请让我们也给今空海起一些作用》
《该怎样做呢。如何才能守护遍路道呢》
《大,大家....这》
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卯太郎感觉眼角一热。明明没有肉体,却很不可思议的,确实感到鼻子深处在发酸,胸口发热。
《谢谢。这样...这样的话,为守护四国,对大师祈祷吧。为了遍路道的遍路们全都平安无事。为了今空海能平安无事!》
只是怀着不安静坐的男女老少的死遍路们发生了变化。这里是四国。是被弘法大师所守护的土地。对,是弘法。大家互相点头赞同,消息渐渐传开。如同做示范一样,一个先辈合起手。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随着人们的加入,音量增加起来。这是有力的支持。力量涌了上来。卯太郎在眼中注入力量的仰望本堂。
(仰木。嘉田。我们也在加油。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这时从山门那里发出了巨大的破坏音。死遍路的悲鸣响起。念佛声停止了。逃跑的人们一起跑上石阶。卯太郎赶到时,参道上的枫树惨不忍睹的被砍倒。山门的房顶被揭去一半。
《这是......》
在赤鲸众面前出现的是现代人。晃焰。把[鳩会]的过激派带来破坏这个竹林寺的结界点。
[离开四国,你们这些亡者。遍路道不是你们的]
把百鬼弹和除魔弹的枪口冲向这里,穿着迷彩服的晃焰说道。卯太郎也明白了。光头,二丁拳枪......就是这个男人。早田所说的,把高耶绑架到高野山的〈黑之僧兵〉。现在率领武斗派来破坏赤鲸众。破坏结界点的也是他们。队员和死遍路已经牺牲了好几个人。卯太郎伸出双臂挡住他们。
《你们的行为为什么这么粗暴。死遍路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你们这些死灵污染了大师的结界。杀了好几个《黑之僧兵》的伙伴,事到如今不要狡辩了!》
手指扣上百鬼弹的扳机,晃焰放言。
[你们之前就已经死了,就是被打死也是去该去的地方而已。但是活着就不一样了。只要你们在这里,就一直威胁活着的人。给我退散,你们这些死灵!]
晃焰不分青红皂白的开枪射击。卯太郎也沐浴在弹雨之中。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就算被除魔弹夺去了全部的力量,卯太郎也坚持着要站起来。
《不...不行。不能从这里通过》
晃焰瞪起眼。卯太郎慢慢地站了起来。再次伸开双臂。
[从这里滚开。死灵]
不能退开。如果结界点就这样被破坏的话,就无法攻击安土城了。
《这里是我们的居所......谁也不能夺走......大师给我们建成的道路,我们要守护给你看看!》
[大师给你们建成的?别开玩笑了,大师的遍路道是为活着的人产生的,不是为了当作你们这些死灵的住处。]
《什......》
[别搞错了,你们没有居所。本来是为活人的信仰的步行道,被你们随便的逆行,占据,为所欲为......!别自以为是了,你们没有走遍路道的资格。你们是死灵。没有谈论生存权的资格!]
《过分!我们就在这里!虽然没有肉体,但是有心》
[只有心而已!肉体毁灭即便有心也没有意......]
话忽然卡住了。
什么?
被从本堂传来的声音吸引注意的晃焰,连眼前的卯太郎也忘了,呆呆的站着。感觉一瞬间心被带回了高野山。怎么回事?这是如同心脏的鼓动一样以身体感知的声音。就算离开高野山,每日也不知持续吟诵多少次的声音。
变得越来越清楚了。...难道这是。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怎么了,晃焰。赶快退治他们!]
即便被同伴催促晃焰也不能动。也难怪,鳩会的同伴不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心吟诵大师之名的声音。是来访高野山的信者们,在深处的庭院里专心吟诵的声音。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你们唱的吗?是死了的你们唱的吗?]
晃焰遮住耳朵。
[停下......。别唱了,不想被你们吟诵......]
卯太郎也吃惊了。晃焰象是驱赶一样激烈的挥动着手臂。
[别自以为是了!你们没有吟诵的资格!大师是属于活着的人的。不是你们依附的对象......我说停止!停止!]
虽然叫嚷着想要他们沉默下来,但是晃焰一个人的声音很容易就被覆没了。寻求大师的声音,无法区别活人的和死人的有什么不同。
[不对...停下,大师不是为你们这些...!]
《——晃焰......》
晃焰惊呆了。确实听到了。是熟悉的低沉声音。
晃焰。停止吵闹。晃焰。
(...大师......?)
战战兢兢的回头望去,晃焰看到了信赖的人的身影。
[兽见...阿闍梨......]
在被破坏的山门前出现的是〈黑之僧兵〉的灵体们。是和山神和赤鲸众战斗而丧了命的僧兵。没有成佛而仍旧留在四国。
兽见以青白色的面容俯视着。雷道开放修法的失败,就这样夺去了兽见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您在这里,兽见阿闍梨!]
《不知道》
变成了灵体的兽见,以和生前完全相同的姿态站在这里。看到本应该死去的他们依然存在,晃焰不由得呆住了。
《在四国这里,就算失去了生命,也仍然可以生存》
[在干什么......那么请战斗!赤鲸众的人把你们杀了啊!把赤鲸众打倒,如果您活着的话,一起把这被玷污的结界破坏掉......!]
说到一半,晃焰突然住了口。没有活着。他们也是死者。是晃焰想要排除的死灵。
《我们成为不了怨灵。晃焰。因为在这个四国,大师的意志如同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生存着》
因为死者而丧命的他们,最后成为憎恨赤鲸众的怨灵也不应该奇怪。但是兽见没有变成这样。比起在肉体里的时候,灵体能更加容易的感应到[气]
被充满四国结界的大师的[祈愿]包围,触碰到不灭慈悲的兽见,与其嗔怒于自身的不幸,变成怨灵,莫不如跟随大师的心。
《你看,寻求大师的心灵产生四国结界,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
[成了死灵的同伴吗?你......]
《不是任何一方的同伴,而是寻求者》
[如果成了死灵的话就是死灵的同伙!]
有人押制了举起枪口的晃焰的手臂。是卯太郎。虽然晃焰想要挥开,但是被赤鲸众的队员们压住四肢无法动弹。
[放开我!放开!]
《如果破坏四国结界的话,四国就沉没了。我们不能允许》
兽见露出和生前同样的严峻眼神。
《因为我们是〈黑之僧兵〉》
晃焰屏息。不明白吗?兽见问道。
《我们为守护四国结界而在这里。如果伤害它的话,晃焰。即使是你也不会饶恕》
[.阿闍梨...]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的声音如同泉水一样从竹林寺涌起。鳩会的年轻人们,也只是被包围的声音所压倒,呆呆的站着。晃焰驱赶似的挥舞起枪。
[呜啊啊啊啊啊!]
这支枪离开了晃焰的手,在空中爆发了。兽见轻轻降落在受惊而屈下身体的晃焰面前,把这个身体拥在怀中。
《如果说不死就察觉不到的话,你还是修行不足》
晃焰像孩子一样停止了动作。
《回高野山。然后再一次回复到赤子之心,乞求大师的教诲》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在晃焰的眼角里渗出的不是悔恨的泪水,也不是无法承受。
[大...大师......]
年轻人们呆然的看着突然跪下平伏的晃焰。被队员们包围,年轻人们无处可逃。武器被破坏,终于投降了。
《要执行后七日御修法吧?》
询问卯太郎的是兽见阿闍梨。
《要制御〈气道〉,四国这里也有执行后七日御修法的必要。我们是四国结界的专门僧。请让我们负责吧》
《...为什么,我们是敌人......》
《如果大师之名被吟诵,就不能见死不救》
卯太郎睁大眼睛看着兽见。兽见深深的点头。这平静的容颜,正是生于四国的卯太郎心中描绘的[大师]。
从五台山涌起的南无大师遍照金刚的声音,开始传到了高知县市街,市民们不可思议的仰望着五台山的方向。
吟诵名号的声音,不久传到遍路道,在神社中遍布开来。
从直升机上俯瞰的竹生岛,宛如在淡淡的磷光当中一样。湖上没开照明灯的摩托艇留下了一道航迹。
[已经确认,马上就要到达岛的南端了]
——后七日御修法决定在金刚峰寺执行。由延历寺防守,直接攻击安土城。
高岐山他们也加入了在彦根城的军事会议。安土城攻略。问题是竹生岛的弁财天本尊。为了对其控制,高野山在执行后七日御修法的同时,并行执行弁财天的妙音成就法。但是只靠这样过于花费时间,所以要进行去除让咒法发生的根源的作战。即是,拔魂竹生岛的本尊。
——虽然方法粗暴,但是很确实。向本尊实施发遣,对佛请求还御,回到天上。
——直接开往竹生岛吗?
承受着秀赖他们的目光,多岐川点头。既然现在的琵琶湖灵体已经无法进入,这就是现代人的工作。嶺次郎承诺了。
——必须突破竹生岛的警备,伊势的直升机应该能发挥作用。变成诱饵。
没有一刻的犹豫。作战开始了。多岐川他们乘坐摩托艇。森堂他们驾驶诱饵的直升机。假装从空中降落,引起敌人的注意。
[要飞的引人注目,让探照灯照个清清楚楚的!]
整个竹生岛是一块花岗岩。紧挨着南面有宝严寺。可以看到本堂和五重塔。岛和神宫一样被织田占领。应该不会是疏松的警备。
多岐川他们的摩托艇超过直升机,在岛前转移到拖航的船上,准备登陆。
岛上的士兵似乎注意到了直升机的爆音。开始骚动起来。
[好,作战开始!]
在彦根城嶺次郎他们关注着情况的推移,已经在琵琶湖北岸控制了越前势的船。湖北面是在践岳和姊川战死的怨灵们激烈骚动的地方。
[没问题吗......,交给现代人]
[连雷道都能制止的同伴。只能相信了。还是去进行攻城的准备吧]
嶺次郎一边修整念枪一边对不安的秀赖说。在彦根城集结的军队马上要攻入前线.观音寺城址。和安土城近在咫尺。观音寺城是建设安土城以前,佐佐木氏作为据点的城。信长再次对其加以利用,在有战事的时候把它作为守城。
嶺次郎他们打算剥离陆侧的盾牌,一气攻入安土城的咽喉。
[八尺瓊勾玉恐怕在城的底部,就算是以后七日御修法攻破城,只要神器在发挥作用,城就不会陷落]
秀赖似乎脸色发青表情僵硬。
[怎么了?不是头次上阵吧]
[你不害怕吗。破坏神器。我们也有可能会被卷进去]
[这个,不能说不怕,但是比起被信长为所欲为要强一点]
嶺次郎亲身了解信长的恐怖,但是他比任何人都冷静。秀赖恍惚的看着嶺次郎。在被嶺次郎问到你为何而战时,秀赖回过神来。
[我,我是......。为了实现父亲——太阁秀吉的遗志。实际上对信长公并没有怨恨。恨的是德川。丰臣被德川的老谋深算陷害了。不对德川抱这一箭之仇就不能成佛。但是清正说......已经迟了]
[背负着重物生存的人是不自由的吧]
对带有同情味道说出这句话的嶺次郎,秀赖反问道[不自由?]。这件事从没有考虑过。
[面对这个你想建立什么,在心中描绘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连这个都没有找到的话,这个负担就只剩沉重了]
[嘉田大人......]
和外部进行通信的真田幸村回来了,加入军事会议。
[织田的军队好像攻入东照宫了]
[!......当真?]
[而且率领军队的是......]
以僵硬的表情幸村说道
[似乎是石田三成大人]
[石田三成......]
怨将们再一次屏息,关原的西军大将.石田三成。作为盟友的大谷刑部他们连他的复活与否都没有掌握。难道跟着织田是...!
[为什么!]
[恐怕是变成怨灵的时候被织田笼络了吧,因为破坏东照宫,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了。]
信长也不是毫无对策。这是对付德川的一张王牌。确实三成对于家康的怨念,比一般的怨将来的更加根深蒂固。织田利用了这点。大谷刑部悔恨的敲打地板。
[三成......!你偏偏!]
秀赖表情复杂,如果是真的的话,自己想攻入进去。如果家康被信长灭亡,就报仇雪恨了。但在这之前将会是信长统治的[暗战国]。
[出战]
嶺次郎握着念枪站了起来。
[如果东照宫陷落的话就完了。马上进攻观音寺城。我打头阵]
说着,嶺次郎奔下台阶。盛亲也马上跟在后面。染地申吾赶上争先恐后出城的两人面前。
[清正大人来的紧急联络!]
[什么]
[信长通过神宫的神符,在各地出现。事情很棘手,嘉田。他说如果不停止抵抗的话,就要在祭祀天照大御神的所有地方,烧死普通人。]
嶺次郎和盛亲都屏息了。虽然柱子的神威活动应该停止了,但信长似乎并没有被冻结。反而更把普通人当作人质。带有天照大御神之名的地方。全都是信长力量所及之处。
[混蛋,信长......]
堂森咬牙切齿。但是嶺次郎勉强摆脱道
[......,我们是怨将,现代人的事不必知道]
[嘉田......]
(仰木......)
仰头望向伊势神宫的方向,嶺次郎祈祷。
(全靠你们了!)
跨越千亿之夜[第四章]停止振摆之物
象是被投入到瀑布中。
手脚无法自由活动,在思念的漩涡中被推搡着,虽然拼命想要抓住高耶的手,但是不敌猛烈的激流。随即就变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心!
如果被过去捕捉到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只有高耶的警告还留在耳边。不顾一切寻求着附着物的手,总算是触摸到了什么确实的物体。
手指用力,直江从漩涡中爬了出来。
在这里展开的,是海。
直江呆然。是春天的阳光倾注的平静海岸。
(这是......)
突然察觉到,直江正在和哪里的孩子的思念同调。是正在海边玩耍的,身份象是武家的孩子。身穿素袍注视着的年轻男子是父亲吗?
直江睁大双眼。自己看到的景象象梦一样不可思议。孩子的长相看着眼熟。是景虎。是幼年时代的景虎。
在无邪中又带有凛然之气的美童。频频呼唤的对方是兄长氏照。
——哥哥,请早点教三郎骑马吧!我要和你一起站在战场上!
虽然有点咬舌雏音,但已够口齿伶俐。还只有五六岁,却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是直江所不知道的[邂逅以前]的景虎。
天真玩耍的景虎的心纯真透彻。无比仰慕着哥哥。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稚嫩的心灵却已知道战国的严酷。知道武家的荣耀。
虽然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景虎,却非常感怀。想到正在接触景虎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景虎的根源,就百感交集。纯真无邪的记忆让人忘却了时间。虽想就一直这样沉浸下去,可是,
——小心!如果被过去捕捉到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
高耶的警告,让直江回复了自我。
如果被一际思想长久捕捉的话,人格就会同化。来到这里的目的连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就是心御柱的危险所在。不能留在这里。无论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刻,无论多么留恋,自己所寻找的是[现在]的景虎的意识。留在这里也无法和[现在]的高耶相逢。但虽说如此,即使盲目地跳入漩涡,也不能认为可以轻易找到。
——快点长大啊,三郎。我盼望着你的成长!
听着氏照的话,直江突然察觉到,这里的[景虎]正在成长起来。思念之流连结到[现在]的他,如果追溯的话,必定能捕捉到[现在]的他。
如果想象这是在激流当中的话,自然就明白方法了。直江如同握着一根绳子,捕捉着景虎的思念,让心情和意识跳离外侧。视界刚一流转,思念的激流就再次将直江吞没。景虎的思念是救生绳。
景虎眼看着成长起来。勤勉学问,积累知识,精进武艺。渐渐的追赶上憧憬的兄长们。成为敬重的大叔父.幻庵的养子,成为一城之主的梦想。一边炫目于以惊人态势成长的景虎,直江以不至同化的程度加速追溯。
《!》
一际强烈的思念捉住了直江。
《什么!》
察觉到时已经被拖入那场意识中去。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海边。但风是不同的,不安的夜晚。微温的风吹拂。巨大的红色满月浮现在海天交界线上。
(怎么回事......)
发出猛烈的悲鸣。是几乎要切裂意识般的嘶喊。数个强壮的男人从上方压上来。直江的意识和这从心底迸发出的恐惧彻底同调了。不容喘息,状况立刻变得明了。
直江惊呆了。
(住手......)
心的振摆几乎停摆的猛烈悲鸣。黑影们袭来。心脏快要因为拒绝的喊叫而破裂。伸张着双手。??双脚被抓住。直江混乱了。
《你们干什么》《住手》《把手拿开!》《住手》《住手!》
住手!
直江嘶喊了。和景虎成为一体的叫喊着。就算头脑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也狂乱的无法接受。被蹂躏的痛苦径直流入。因为屈辱而发出悲鸣,流着嫌恶的泪水,诅咒着自己的软弱无力,被绝望感涂满。这是。
(你的过去......)
景虎嘶喊。这个视界覆盖了直江的意识。
(难道!)
有谁!
有谁来救救我!
悲痛的叫喊撕心裂肺。景虎的手指和直江的手指同化了。但是,不论怎么反抗也无法干涉[记录]。化为饥饿野犬贪求的男人们的情欲无法制止。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都撕成八块!
流淌着血泪。直江也叫喊了。全杀掉,我要把你们全杀掉!
把你们......全杀掉......!
男人们离去之后留下的,只有消耗殆尽的景虎那深深的绝望感。直江也失去了意识。
(景虎大人......)
尚未成为男人,未成年的肉体被凄惨的剥出,曝露在潮风之中。这是来到越后之前。在景虎的记忆中没有越后的光景,所以大概是相模时代的事吧。暴汉是熟悉的家臣。连最信赖的保护者也加入了。那时的他还是个不知是否已经[元服](注)的少年。
(为什么会这样......)
悲惨的想要遮上双眼。终于被涌上的自身的激烈情感所冲动,直江斥责自己,无数次的斥责自己。这是对暴汉猛烈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不堪。景虎的心变得空虚一片。不,是被杀了。被击打的粉碎,他的心变成碎片散落了。
(为什么,做这种过分的事......)
景虎四百年来一句也没有提过。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想起来!
只是感觉到征兆。一次也没有说过是什么,也无法去问。刚刚邂逅的他,害怕别人站在身后,也极度厌恶不经意的触碰。有伤痕存在。对于触碰到这个不为人知的伤痕的人,他几乎是过敏的反应和激怒。虽然一直觉得他是对什么感到畏惧,但是这个谜四百年也没有解开。
现在终于明白了。他无法信任别人的理由,无法把心交付给任何人的理由——以及,一直希望自己的存在得到谅解的理由。
(我在看着什么)
(直到这样得知才明白,之前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过失也没有。但是景虎却把这个过去当作耻辱一样的隐藏着。这是连直江也不允许触碰的伤口。本应该知道是怀着心灵创伤的人。
——没有受到......创伤什么的.......
——在天守阁高耶说过的话,如今才恍然的刺入内心。在雾之山庄,他是在什么样的想法下接受了自己呢。怀着这个四百年的伤痕,接受直江的这份沉重。
以肉体接纳的这个意义。
(必须要追寻到他......)
以痛切地思念,如此希望。
刻在柱上的思念带无尽的延续着。在这里刻着景虎的全部。
如果追溯全部的话,也许会看见更加悲惨的事情。
也许会得知辛辣的事实。
(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请让我看到...一切)
(然后追寻到[你])
直江一片踌躇也没有,纵身跳入激流当中。
象是被投入到瀑布中。
一边被激流被推来搡去,一边拼命的向直江伸出手,但猛烈的力量压住身体,渐渐向着底部推下去。
好几次捉住了某种[确实的东西]。是过去的直江的思念,高耶也察觉到同样的事情,正在追溯着直江的思念之带。
(你的人生历程......我所不知道的你)
想要得知一切的执念是对抗激流的力量。但是和直江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个显然有意图而又不寻常的力,只捕捉着高耶一个人。执拗的反抗以后,意识终于模糊了起来。不要说追寻直江,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异样的下降流。某种有意识的物体以惊人的态势把高耶的意识向着底部押去。无法抵挡。
(呼吸......)
好像要被水压押溃了。不一会儿光远去了,变成了深海的黑暗,连柱的气息都远去了。这个激流,确实想要把高耶带去某个地方。
(直江......)
从丧失意识以后,又过了多长时间?
苏醒时,激流消失了。四周的空气静止,除了高耶之外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连充溢在柱中的大量的思念的气息也没有。
简直象是在地底的洞穴中。
试着呼唤直江,没有回应。似乎是真的失散了。
就在这时。在黑暗深处,高耶感觉到了某种气息,是谁的意识。
(我记得的......。难道)
一靠近,脚象是浸在泥里般的下沉。看得到光。高耶又走近一些。半信半疑的。随即在怀疑变成了确信的时候,高耶不顾一切的趟开泥跑了起来。
是奇迹。
《义父...大人.......》
是谦信。
带着白头巾,目光锐利的容貌,身披盔甲,跨在白马上的这个身影无疑正是上杉谦信。
《谦信公!》
《......。终于能见到你了。景虎》
我在等你,谦信说道。欢喜让呼吸加速,高耶踉跄的走近。失去力量一样的跪了下来。
《您没有消失。您还活着,义父大人》
马上的谦信眯细了慈祥深邃的眼睛,慢慢的从马上下来,盔甲鸣响着,走到高耶身边,自己也单膝跪下。
《我的灵魂...已经不在了。这个柱子以全然未变的状态捕捉了我活着时候的思念》
在这里的不过是谦信的影子。果然还是离去以后的残影。高耶的眼中眼看着充满了泪水。这样也无所谓,即使是幻影也无所谓。
《参见义父大人》????????
谦信静静的注视着俯身落下泪水的儿子。
《......。我想,你一定会来到这里》
浸入胸口深处的庄严声音,无疑是谦信的。不是别的,是义父灵魂的声音。一直在心中倾听的。在换生以来的四百年当中。一直守护自己,鼓励自己,引导自己的,难以忘怀的声音。
可以认为"来到这里"这句话包含着心御柱这个地方以外的意味。是从冥界上杉军被放逐开始,他所遍寻的心灵的道路。是脱离谦信的思想,作为一个人类持续的思考,所寻找到的答案。.......无疑全部包含在"这里"
在天御柱里呼唤我们的是谦信。
遗留在天御柱深处的谦信的心,呼唤着景虎他们。
《当你到达这里的时候,......就是超越我的时候》
和曾经注视着越后之海的时候相同的,安稳平静的眼神。
《我为你感到自豪。景虎》
高耶顾不上拭泪,一直注视着谦信。谦信带着护甲的手静静的放在高耶的肩上。把手心重叠其上,咀嚼着这个温度。即便是残留的思念也好,高耶从没想到能像这样再一次接触谦信的心。欣喜若狂。
《你恨我吧》
谦信的声音充满安慰的说到。
《我让你感到痛苦》
《不...不,义父大人。我——》
摇着头,抬起脸。
《是义父的沉默......让我走到这里,我,终于——谦信公。作为一个人能回答出来了》
以珍爱的眼神,谦信的深深的点头。即使不听回答也已经足够了。来到这里就是证明。
《只要你没有自己来到这里,我的思念就只是[存在]而已。和文书一样。不会活着,只是存在而已。但是在这里有我的全部》
和生前一样的庄严声音。
《并且还有冥界上杉军的全部》
高耶睁大了眼睛。不只是谦信,故去的冥界上杉军同胞的心现在也在这里。现在在这里的谦信,作为谦信的思念的同时,也是冥界上杉军全体的残留思念的集合体。应该说这个具象化以拟似人格的形态出现在眼前。
《冥界上杉军有必须传达给你的事。听好,景虎》
以严肃的口吻谦信告知。
《让冥界崩坏的,是信长》
屏息。
难道。
《织田.......把冥界》
《信长的手也触及到了[天之闇界]》
说不出话来,高耶忘记呼吸呆然的看着谦信。
《这是事实》
(...难道...)
思念的记录传达了信长向冥界下手那天的事情。
高耶他们从胜长那里得知《里四国》的成立毁灭了冥界。但是这不是事实。伪装成是里四国的原因。这是信长的圈套。连谦信所构筑的绝对安全圈《天之闇界》,也成了三种神器之力所及之处。
《从最初信长的目标就是冥界上杉军。在发动的开扉法被执行的同时,破坏此世和彼世的均衡,让其崩坏,信长花了很长时间来实施这个计谋》
真实的事情经过,胜长和鲇川他们并没有看透。只有身处冥界的人看到了。看到了真正执行人的身影。在崩坏途中,烙印在灵魂上的记忆,被刻在了这个心御柱上。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就是说胜长大人他们是被信长陷害了》
连他们都没有看透,只能说是机关算尽的巧妙。对于信长来说,冥界上杉军的存在也是威胁。如何不被景虎他们察觉,引导其崩坏。对于信长来说,肯定也是极大的赌博。
《他们的目的是毁灭冥界上杉军。如果得逞的话,就会得到成为调服力的我》
毛骨悚然。
《难道,是真的......》
《他们以全力防守》
为了不把谦信这个最终武器交给信长,冥界上杉军在最危急的时候竭尽全力防守。把谦信托付毘沙门天。向着信长没有得到的最终封印了。
《他们...大家怎么样了》
冥界崩坏的悲惨景象,也烙印在高耶的记忆中。被无底黑暗中生出的无数龟裂吸入的同胞们的身影。
《永远不能回来了吗》
《他们没有掉落在时空的裂缝中》
淡淡诉说的谦信露出严峻的眼神。
《这也是信长设下的圈套》
《什么》
《要持续发动禁忌大法这样巨大的内燃机关,需要庞大的燃料》
难道,高耶嘶哑的喃喃低语。
《信长不会只把我们解体就算了。信长张开了大网。要把灵魂一网打尽,要把我们......》
一时语塞。把我们......。高耶倒吸一口气。
《把我们作为牺牲,让禁忌大法发动》
难以置信......
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禁忌大法的......牺牲》
高耶已经说不出话来,禁忌大法是以水蛭子神的诅咒为基础产生的。但它不是停止就会失效的同时性[咒法]。对于发动后到成就为止不会中止的[自动性]咒法而言,咒法自身变为一个内燃机关持续活动。正因为如此,必需要蓄积庞大的燃料。冥界上杉军就被作为了这个燃料。
绫子在外宫见到的,冥界上杉军的幻影。那正是为了禁忌大法而被燃烧的同伴的身影。
《呜.......呜呜......》
呻吟从咬紧的牙关之间泄露出来,高耶紧紧地屈着背,拳头拼命的击打着腿。
《呜呜.......呜......呜呜!》
说不出话来。不知该把这个痛恨发泄到何处。
谦信沉默的注视着,只能责备自己的景虎,
《要绝望还早》
高耶激烈的摇着头,无法编织出语言。呜咽不断泄露出来。
《抬起头来。景虎》
《我......》
忍住呜咽,好不容易挤出话来。
《我要用这双手把那个男人杀掉!》
《若是愤怒的报复,振摆会停止吗》
《!》
超越的声音。
理解着高耶的悔恨,谦信静静的注视着。
《义父》
《你看》
指向上空,忽然宛如日光照射进来,出现了向遥远的上空延伸的天御柱的全貌。如同地层般重重堆积的思念,化为庄严的曼陀罗朝向遥远天空的一点矗立着。
《这是人类》
是人类这种东西的,全貌。
这是一个个的思念汇集成的巨大的镶嵌画。巨大的绣帷。他们描绘出了一个人类的思念。简直如同自己的姿态。
《伤害和被伤害是一个振摆。只要憎恶和复仇的振摆被持续摆动,我们就永远也无法终结暗战国》
《但是......但是,义父》
不分情理的叫喊。
《我无法原谅他们!》
《景虎》
《能为谁停止呢。无法弥补的东西被夺去,谁能说出可以变得宽容呢。能对谁说呢。让我们产生憎恨的是信长.如果不惩罚摆动振摆的罪魁祸首的话,由谁来拯救被掠夺者的痛苦呢!》
《.......》
《报复!请让我报复!那个人带给大家的同样程度的痛苦,我要让他体会到!》
《罪是必须要偿还的。但是对于无法沟通的对方来说,让其产生愧疚之心是很难的》
《所以才要报复!》
高耶吐血一般的怒鸣道。
《如果是不体会到同等程度的痛苦,就不抱有后悔之念的对方,就应该等价的报复!》
《等价的报复,然后有了等价痛苦的对方就可以察觉到了吗》
《!》
高耶如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呆然了。
《义父......》
《别忘了。我们也是加害者。在活着的人看来,我们也是应该受到等价抱负的存在》
——生存的资格应该靠自己赢取。
高耶沉默了。......这个想法至今未变。是《暗战国》让一心希望被谅解的自己如此察觉。但是无论自己有什么理由,对于一无所知的活人来说。摆动振摆的,是自己这些死者。
《我们了解要停止摆动起来的振摆的难度。调伏说起来,是如同锤子一样的撕扯行为。如果锤子消失的话,复仇的运动就会停止吧。但是,思念是消失不了的。蒙受不平的思念,被留下来的人继承了。愤怒不死,就会让更大的振摆摆动吧。只要我们没有觉察到这些,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若是现在的你,就应该可以看到。
你看。
谦信重复告知。
人类该如何才能停止振摆呢。如何才能攻克暗战国呢。这个答案。
《是发现的时候了》
高耶终于抬起了头。谦信真挚的看着,随后微微垂下了眼。
《我一直让你不堪重负》
忽然感觉看到了活着的谦信的素颜,高耶睁大眼睛。
《这个上杉谦信就算成了军神,也不知道是否是你的好父亲......。我病态的心深深的伤害了你吧》
希望你原谅我,谦信告知。
《本应该拯救你的父亲......却比谁都让你痛苦》
不。
不——义父。
高耶摇头。
您为我拿掉了包袱。要把我从灵魂的死亡中拯救出来。最重要的是,以换生被授予第二次生命,使我发现了比怨念更加重要的事物。
我没有恨您。高耶告知。
《不借助救助之手持续行走,是我的意志》
《......。景虎》
百感交集,谦信凝视着景虎。
《留在这里的,是谦信最后的心》
把钥匙交给你。
手覆盖在高耶的右手上。掌心如同捧着火焰,变得温暖起来。谦信交予的。是冥界上杉军拼命守护的封印的钥匙。
《这是所能为你留下的,我全部的遗产》
高耶定定的看着谦信。
谦信平静的微笑。
《交给你了——最亲爱的儿子。》
慢慢张开双臂,谦信第一次拥抱了景虎。一直以来只是慈祥注视的谦信,用双臂紧紧地拥抱了这颗心。这样被义父的温暖包围,是第一次。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拥抱。
(好温暖......)
咀嚼着温暖,高耶的眼角流出泪水,把身体靠过去。
(父亲......)
《走吧,沿着你的道路》
谦信在耳边有力的告知。
《你所走的道路,是我的希望》
高耶抬起脸,你看,谦信指着前方说。
《和你共同寻找答案的人,来接你了》
从天御柱降下来的直江的身影在那里。追溯着思念,好不容易才刚刚到达高耶的身边。直江也很吃惊。
《谦信公......》
好了,走吧。
谦信的手解放了高耶,宛如无重力空间。高耶的身体被轻轻推开,向着直江飞过去。
《大家都在等着你们》
《义父......!》
虽然想要回去,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在直江的胸前被抱住,高耶俯视着渐渐远去的谦信。
《我的心,无论在何处都与你同在》
《义父......》
《——......谢谢......儿子》
谦信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黑暗的尽头消失了。直江也紧抱着高耶呆然。
《义父......》
高耶的胸中现在充满的只有感激之情。连最细微的芥蒂都全部冰解了。从心底感觉到,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四百年......谢谢了......》
从高耶的眼泪察觉到全部,直江也深深的低下了头。
然后用尽全力,拥抱高耶。如同拥抱这四百年。
风暴不知何时离去了。
如同在深海中摇荡的鱼儿一样,两人漂流在心御柱的底部。
高耶沉默着。
大概是在思考谦信话语中的意味吧。
在危机袭击冥界同伴的时候无能为力。虽说有足够的理由忧郁。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独自悲叹。正如谦信所说,如果不踏出步伐的话,就只会留下伤痕。
听到冥界崩坏真相的直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动摇。在他的内心某处,或许曾有过这样的怀疑。和信长连结的直江,与其说是通过语言,倒不如说是凭借气息来从信长的内部感知。
《不过,能这样明确的得知,大概是因为上杉的士兵通过禁忌大法,被心御柱直接接触到的原因》
称作歪打正着虽然有点过分......,但唯有这个是信长的失算。
希望还存在。谦信交与的钥匙。
如同在掌心承受了炽热的刻印一样紧握着,高耶锐利的抬起眼睛。
《也许可以把信长从心御柱上剥离下来》
《什么》
《追踪信长的意志,直江,把他和心御柱连在一起的灵魂从内侧赶出来。不能让他取代天照大御神,不能再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
高耶栖息着斗志的双眼在燃烧着。这双眸瞳让直江振奋。强而有力的眼眸。
(活着)
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到生命即将燃尽。就算肉体无法走动也要靠心灵前进。是的。直江一直看着。
红月之夜,对世界的信赖被破坏得粉碎的景虎。是如何才走到这里的呢。一直以来总是被伤害的人不在了。直江明白,连把伤痛作为异物忘却也无法做到,作为自己的一部分持续的前进着,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今天的这双眼瞳吧。
《遵命》
直江仰望上空。
《再一次,跳入这个漩涡吧。追溯信长的思念。一定可以找到》
《找得到吗》
《我和信长联结着》
即使是在庞大的思念当中,也容易和自己的思念同调,要发现也不难。这样做也应该可以找出信长。
《好好的抓紧,不要分散了》
《连在一起吧,直江》
高耶以认真的表情说道。现在自己是精神体。看见的肉体不过是具象。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能办到。连在一起吧,直江》
《但是.......怎么做》
对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不知所措。但高耶似乎是认真的。
以精神体的状态交媾,虽然奇妙却并不难。数度重复的行为这次只以感觉进行。会变成什么形态自己也无法预想。相互之间为了不离开对方,让自己深深进入,连结。再次投入龙卷之中。
引导的是直江,从庞大的思念的堆积物中,寻找出一个男人,是极为困难的作业。但是这次有高耶的帮助,可以不会被迷惑,从风暴之中确实的分辨出来。
是这里。
战国时代的地层。
信长出生的西历1500年的地层。多么激荡。这是战国时代。在许多执著的思念当中,一际强而有力的念被刻入。充满能量的刻痕之深,极端的思念。这是信长的思绪吗。
《景虎大人》
《恩》
目光相对,没有犹豫。
变成怨灵的信长的恐怖,刚刚亲眼见到。如果被这个男人的思想拖入的话,或许,会被强烈的人格吞噬,无法保持现在的自我也说不定。但是并没有感到恐惧。
直江也同样如此。
一个男人的历史在这里。
在开幕时高耶和直江所听到的是,女人的恐惧悲鸣。
是母亲。被称作土田御前。刚刚生下的儿子被抱在怀中,不知到底是对什么惊愕。发出犹如布帛撕裂的悲鸣声,自己的孩子被扔在地上。叫喊着:我不记得肚子里怀过这种东西。自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个孩子。太过露骨的嫌恶感,让周围的人困惑不已。
依照惯例,孩子由乳母喂养,但婴儿脾气很强,乳母的乳头因为拼命的吸允或胡乱啃咬而受伤,不要多久,乳母就接连更替。大家都不愿给这个孩子授乳。而母亲常常只是远远的注视着。一开始走路,幼子那粗暴的举止变得更加惹人注目。在弟弟出生的时候,孩子开始了异常行为,在把好几十个陶器掷在墙上摔得粉碎时,侍女看到,被制止了。
——多可怕的孩子!
——如果伤到弟弟的脚该怎么办!
在母亲的怀中,有其他雏儿的身影。
少年的奇行,也传到母亲耳中了吧。每当看到把兽皮围在腰上大摇大摆的自己的姿态,就急忙背过身去的母亲,无数次烙印在少年的眼中。生母对长男明显的厌恶在家中掀起了不稳的谣言,据说,吉法师君是不义之子,其实不是殿下的后代。
少年的心,不知何时觉醒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冷漠的眼神,这更加让母亲害怕。少年觉察到了。
懂事以后,对母亲温和的说话,少年知道,这也让母亲害怕。他是确信犯。如同隐藏秘密的人,决不会把目光相对的母亲。她越害怕,少年就越充满报复欲。不知从何时开始,看到害怕的母亲已经不觉得悲伤了。???
喜欢父亲。讨厌母亲。家中的侍女全都对这个少年敬而远之。粗暴,口无遮拦,可怕的孩子。只有跑到外面和同年龄的孩子打仗时是最快乐的,可以纵情解放自己。心中只盼望着能早点和父亲站在战场上。
在家中被疏远的人当中,有一个唯一可以斥责少年的人。
——吉法师公子!你又是这样子,不要偷吃柿子!
平手政秀。对于反复着奇行的少年,是唯一能够舍身面对的大人。
——痛痛痛!别揪我耳朵,爷爷!
——这次绝不原谅你。再有下次的话就要惩罚你了!
代替在外征战的父亲,政秀对少年严厉而慈祥,关心着他的成长。
对这个在家中被嘲笑为是[呆瓜][笨蛋]的少年,比任何人都更早看出其非凡才能的,就是这个[爷爷]。
——等着瞧,爷爷。我一定会当一城之主。
但是这个约定不会实现了。
[两个父亲]相继死去。在十八岁时,父亲暴毙,不是战死,而是因为疾病。在葬礼上,年轻人依旧以异装出现。并且做出了把香灰投向牌位的暴举。重臣们为一直以来的[奇行]而眉头紧蹙,但只有政秀了解年轻人这样做的真意。了解只能用愤怒来表现悲伤的他的真情。
父亲死的太早了。家中分裂成两派,形势紧迫。这是和企图把弟弟立为后继者的一派的生存之战。母亲跟随了弟弟。彻底决裂。
太早了......!父亲!
感觉像是被抛弃在了绝海的孤岛上。尾张虽是肥沃丰厚的土地,但四面被敌人包围,连家中也全是敌人。孤立无援。但即使是这样也要进行生存的战斗。
和同族的争斗在激化,随之产生的戒心和猜忌也越来越强。疑心生暗鬼眼看着膨胀,终于,连身边仅存的同伴也都怀疑起来,伤及周围,最终家臣蒙受了无实之罪。
爷爷切腹自杀了。
像是要把远离他人,幽闭在壁垒深处的自己,挽留在这个世界上。
你不是孤独一个。
选择你这样的人而托付生命的人有很多。相信他们。战胜疑心暗鬼,得到能看透虚伪人心的力量和自信的强韧。
吉法师公子,怀疑是很简单的。正因为容易才造成了壁垒。没有壁垒,毫无遮挡的看透对方的心这才远为困难。要有勇气。请鼓起勇气。你不是孤独一人。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发誓要跟随你的人的一片丹心,爷爷我会用生命证明。
抱着渐渐冷去的政秀的尸体想着。为什么,爷爷。死去的话,还有什么将来,无论怎样发誓不都结束了吗。
看透忠心的力量?不相信是因为软弱吗?如何才可以做到?
我所相信的,爷爷,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别走,爷爷。别留下我一个人。
如果唯一能信任的你都死去的话,我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真的变得孤独一人了。
不,吉法师公子。这样才会变得更强。得到看透真实的力量。只有这种力量,才是在这个战国生存下去的唯一力量。如果这是正确的,相信你的人们,就不会停止为你尽力。
这句话是爷爷的生命。怀着爷爷的生命,生存下去。到死都要抱持着这句话生存下去。
——别死,爷爷,爷爷——!
政秀的葬礼之日。
沉默不语的把手轻轻放在棺木上,在他的身边,有一个纯真的少女。是妹妹阿市。
安慰在父亲的葬礼上都没有流露出沉痛表情的长兄的,是阿市那无邪的眼神。只有和妹妹在一起才会平静。温柔无垢的笑容抚慰了荒芜的心。她是能够无偿倾注爱情的唯一存在。
我没事。阿市。
我会生存下来。作为继承织田家督的人,一定要生存下来让你看。
妹妹长着和母亲非常相似的面容。
如同对政秀所发的誓,他作为一城之主,作为武将,不久便把身心锻炼的强健有力。打倒弟弟一派,获得一族之争的胜利。征战被称为蝮蛇的邻国枭雄。毁灭今川,扩大着版图。觉察到时,他的身后已经有大批的士兵跟从。把生命托付于他的勇猛果敢的战人全都成为他的手和足。一声令下便奔赴战场。跟随他的人.......反对他的人.......
爷爷,正如你所说。为了生存所必需的是,这双眼睛。看透人心的力量。啊。是的。在盲目而不知方向的战国之世,心在中途有一点动摇就要丧命。只要有机会,就要干到底。断绝后发。
自身要想生存下来,国家就要生存下来。为了国家不被攻打,就要吞并近邻的大名。也必须要掌握权威。彻底肃清话不投机的对手,让其觉悟到力量的差距而沉默。为了不被任何人威胁。要保持绝对的优势地位。
天下布武——
推动巨大的车前进。
阿市的婚事决定了。浅井长政,看起来对于战国的生存来说是个过于优柔的男子,不过是个诚实的人。这个男人决不会背叛我。妹妹是战国的女子。婚嫁也还是战争。正因如此才必须是决不会背叛信长的男人。
——你要过的幸福,阿市。
婚礼的前夜,把阿市叫到房间,如此告知。
妹妹美丽的眼泪慢慢滴落,喃喃地说道,想一直呆在哥哥的身边。如果可能,我想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市。正因为如此,我才一定要让你嫁给能让你幸福的男人。
我相信如此。
绝不原谅你。浅井长政。和浅仓勾结扬起了织田的反旗。已经无法逃避被歼灭的结局。愚弄了我信长。万死不足。浅井长政,你背叛了信长的这双眼睛。决不饶恕。五马分尸也无法赎罪。如果打算夺走妹妹的话,就彻底歼灭。决不会平静的被杀死,死后也要辱尸!绝不原谅你!浅井长政。
把憎恨之人的头骨,做成杯子饮酒。家臣也都脸色苍白,美酒沁入因积年憎恨而充满愤怒的腑脏,这是无上的快感。可怜妹婿的头骨,是酒杯。嘴边浮现微笑的主公的姿态,让家臣胆战心惊吧。这种灰暗的快感,记得在见到母亲惧怕的神情时曾经有过。
——无情,悖离人道!
——就算是敌方大将的首级,这样也是非人之行!更何况是妹婿的首级,应该敬重对待......,这也是立于万人之上者应该做的吗!
明智光秀的谏言,也传达不到信长的耳中。不解风情的男人,死脑筋。虽然有利用价值却很无趣。那个[一根筋]的脑袋,是无法理解[可怕的孩子]的快乐的。
是个可以利用的男人。反应敏锐。理解快速。处理得当,在需要论理的场合,不需多余的语言,没有负担。对于在实务面是极尽合理主义的信长来说,是个在工作上可以托付的有能部下。
但是在感性方面,再没有这样死板的男人。如果面对面的话,话语里的字字句句都让人不快,不合时宜。情绪简直如同上个世纪的遗物。无法理解超越伦理的直觉。不明白信长为何觉得有趣。就算让他注意言行也总是偏离,他的行为态度让信长焦躁。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样?
——殿下忘了除自己之外的人也有心......!
在信长对光秀的措辞断然发怒,当着众人的面残酷的痛打他的时候,脑袋被压在地上,光秀这样哭喊道。
心?心怎么了。
是我使你这样做的吗,光秀。
浅井父子,荒木一族,一向的门徒,比叡山的同伴。都是我这样促使的吗?被称做歼灭,虐杀和残虐的行为,全都是自己招致的。背叛者,阻碍前进者,反时代者......。不了解的人是你们才对。为何背叛,为何阻止。你们这样才是问题所在。
——信长不是人。
——不理解人的痛楚。
只是冷笑着听着。这样又如何。时代在转变着。看看这猛烈的力量吧。对世界是个巨大球体这件事都无法明白的人,有什么可理解的。这个国家是从古时代蜕变过来的。你们不过是[旧皮]。该憎恶的是自己的样子。困守贫乏的心。
还不够快。还有加速的必要。贪婪的吸收异国的技术和文化。要加入新鲜的血液。给传教士以场所宣扬教义。给商人以自由经商。让力量增长的民众开放才能。
不让任何人阻碍。舍弃无用之物。可以预见到这个国家的存在方式和崭新姿态的人只有我。为了实现而掌握天下。为了向新的时代蜕变。
我要创造,谁都不曾见过的新世界。就算为此变成鬼也好,成为阻碍佛道的魔王也罢。
让无法跟上速度的人脱落吧。是的,有更快的必要。葡萄牙,西班牙,不列颠,罗马......,为了征服巨大的世界。
这个国家需要新的权威。所以,我成为这个国家的天主。不是将军也不是天皇,是未知权威的诞生。这安土城是我另一个圣体。????
如同基督徒崇拜天主那样,崇拜信长吧。作为绝对唯一的存在崇拜吧。自此,开始全新日本的创造。
不相信灵魂也不相信神佛。死去的话,人不过是土芥。若是死后还有存在,就依然是活着。
我成为神。
蜕去旧衣,为了新世。
——敌人在本能寺!
红莲之火传到房梁。帐子开始燃烧。缠绕在柱上的火焰映照在地板上。我方在阻止明智的军队冲入堂内吧。怒声也远离了这里。寂静异常。
——无力回天。
.......什么。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就是如此而已。是我使光秀这样做的。是我。仅此而已。
不是不理解人心。而是没有理解的必要。因为皆是不言自明。愤怒也好诅咒也好全都没有必要。
不用悲怜,也不用共感。光秀,这是我和你之间默认的约定。
——已经可以了,兰丸。
——殿下.......
在火焰蔓延的里屋。对流泪的兰丸告知,[不需要介错],嘴边自然的微笑。
——就在这里。
临终之地。
烈火转移到衣服上烧灼着肌肤。在包围全身的灼热中,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想起种种未竟之事,浮现微笑。
纵观众生相一切恍若梦。(注)原来如此,人生是极为短暂的东西。但唯此才是人生。
活着的时候未曾察觉,真的不曾察觉到。
所谓人生,是无比美丽的事物!灼热地狱的苦闷也远离了。
我,不相信灵魂的存在,也不相信神佛的存在。
如果死后还有意识留存,就仍旧活着。
不是死亡。
是依然活着。
依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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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信长最喜欢的《人生五十年》
人生五十年,轮转变化中,短促如梦幻。天地之万物,无有不死灭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人生五十年,往事宛如梦幻,去天下事,岂有长生不老者?
思へばこの世は常の住み家にあらず。
草葉に置く白露、水に宿る月よりなほあやし。
きんこくに花を詠じ、榮花は先つて無常の風に誘はるる。
南樓の月を弄ぶ輩も月に先つて有為の雲にかくれり。
人間五十年、下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夢幻の如くなり。
一度生を享け、滅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
———《敦盛》
跨越千亿之夜[第五章]GHOST.DEBATE
[就在这儿!京都电视台.......!]
在位于下京区的地方放送局前,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是矢崎澈。从名古屋到京都,为送来长与留下的录影带,刚刚到达这里。周围已经彻底变暗了。在途中的名坂道陷入了交通大阻塞。虽然吃了很大苦头,但总算是到达了这里。
[请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局里的人]
计价器上打出了很大数目的金额,但解释道这是紧急事态,只有让局里的人来支付。对司机留下这些话,矢崎澈抱着录影带,跑到接待处。
[是你!你说你拿来了长与的录影带!]
被叫出来的是长与的同事,名叫大庭的制片人。接下来的事已经通过电话说清了。长与似乎也交代了如有[万一]时的事情。
[和送去长与的医院取得了联系。情况很危险。现在局里的人在看着]
听到新干线总算是运行了,矢崎后悔[还有这一招],如果能走铁道的话本应可以更早到达的。
[不,如果考虑到运送的东西的价值的话,坐车是对的。喂,小文!马上放录影带!]
矢崎追上跑向编集室的大庭。
[我也...我也看看可以吗!想知道放出的是什么!]
大庭应允。长与拍出来的录像是爆炸性新闻。看到编集室的监视器上映出的年轻人的脸,矢崎屏住了呼吸。
[仰木......!]
这是处在事态中心的仰木的初次声明。大庭和工作人员都兴奋了。
[不得了...。是本人。仰木高耶的独占COMMENT!长与那家伙,干的好啊!]
矢崎对于四年未见的同级生的身影,比起喜悦来更多的是震动。和记忆中的高耶是两个人。说话的姿态镇静,威严,与其说是恐怖分子,不如说有几分像革命家。
[......马上播出。]
大庭在还未听完全部声明的时候便做出了决断。依照长与的指示。
[不要加工,就这样播出。去做准备!]
[大庭!斯波英士出来了!]
从放送中的调整室传出呼叫。斯波正在出演其他电视台的特别报道节目。矢崎一下变得兴奋起来。
(斯波英士......)
西服打扮的斯波仍旧不变的出现在电视上。以这般年轻的沉着。如果高耶是革命家的话,斯波就是宛如国家元首的风格。
[.......大庭,就是这个人。长与就是被斯波英士干掉的]
你说什么,大庭瞪大眼睛。
[但是长与是心肌梗塞...]
[不对。那不是疾病。是斯波干的,我看见了!]
长于在斯波的面前倒下。虽然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但就是他。一定是他。对于面色全无的大庭,即使被要求证据也什么都拿不出来。但确实是斯波。
[那个电视台也不对劲。现场播出的直播间里明明没有斯波,却在监视器上放了出来。有点不对劲,斯波那个人!]
切换出的监视器上映出了斯波,是现场直播。正在说《暗战国》的事。把音量放大,屏住呼息的倾听。
——大庭,斯波似乎是《暗战国》的人。也许是织田信长也说不定。
在最后的电话中,把长与所说的事嘲笑为[蠢话]的大庭,如今再也笑不出来了。自称[死者]诉说精神生存者之存在的人,在伊势神宫的战争,袭击全国的天灾......
(不,难道是人灾吗)
[...不能忘记的是,死者和我们是一样的人类。请同等考虑。也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隐瞒事实,撒谎,直至威胁我们的人生,人格和生活.财产。想要确保自己的位置。听到那个嘉田嶺次郎的话,谁都应该会抱有怀疑。他们是打算排挤我们,争夺位置。这就是赤鲸众的目的]
斯波的讲话技巧很巧妙。原本只打算作壁上观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全都被吸引到话里。
[这是死者的恐怖主义。伪装成传染性病毒,扩散凭依,威胁我们。不能因为是死于非命就对他们抱以同情。这是恐怖主义。必须从精神生存者的恐怖主义中保卫我们的人生]
(死者的恐怖主义。这些家伙果真打算抢夺我们的肉体吗)
连对斯波抱有怀疑的矢崎都不安起来。斯波果然是正确的吗。
(是啊,仰木......。你为什么站在死人一边!)
工作人员以困惑的样子看着大庭。推翻斯波的伪证的验证节目已经开始了。但是这个方向性最终是正确的吗。不是没有什么伪证吗。在听到斯波的话时,大家的确信渐渐动摇起来。大庭抱起双臂,紧紧地闭上眼。
(长与,我想相信你身为记者锻炼出的直觉。但是......)
[!......等等,大庭!那是!]
突然工作人员指着监视器叫了起来。睁开双眼的大庭震惊不已,不由得向控制台探近身子。
[不敢相信!]
[仰木...那个,不是仰木高耶吗!]
一片骚然。在现场直播的斯波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极为突然的出现。完全没有来自主持人的介绍和出演预告。是个年过二十,有着凛凛容貌的年轻人。和刚刚在录影带上看到的是同一张面孔。
矢崎大声叫道。
[是仰木......没错,是仰木本人!为什么会......]
大部分的观众肯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旁的主持人和评论人发出悲鸣。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场的直播间一片骚然。
喂,那里在干什么!
是直播间的侵入者!谁来制止!警卫在干什么!
逃跑的演出者,跳进摄影机镜头的AD,混乱的状况全都活生生的映在摄影机中。不会是来杀斯波英士的吧。想要制止的工作人员觉得害怕似的僵硬了。导演怒鸣,中断中断!制止导演的声音的,是泰然自若的斯波本人。
[继续播出,这样就可以]
大庭他们一下屏住呼吸。——什么......。
(想赶在这边发表之前,直接闯入现场放送的直播间......仰木高耶)
[字幕,打出速报]
啊?对于不得要领的部下,大庭怒吼道。
[打出"高耶出现在新东海放松的直播节目里"!]
[是说看其他电视台的节目吗]
[现在不是讨论收视率的时候。对赞助商的责任我来承担!]
工作人员一下子行动起来。大庭和矢崎则继续的关注着进展。
[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椅子上,没有看高耶一眼的斯波问道。高耶继续睨视着。
[追溯你被刻在心御柱上的思念。到达了这里]
照明灯照射着两人。但是在这里的不是他们的实体。现在新东海放送的办公地点是神宫的分祀神社。信长可以自由出现,他的话语可以通过电波传向全国。和直江共同追溯信长的思念,终于到达现在这里的高耶,追踪意识所在处的结果,和信长一样以非实体的姿态出现在了监视器中。
当然对话也是通过电波。
[进入了柱子当中吗......。原来如此。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吗]
高耶很清楚。信长正在从这里放送[自己的影像]
[公开辩论吗。不坏]
信长微笑,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第一次注视着高耶,以同等高度的目光相对了。
[你们打算干什么。就让你说个清楚吧。仰木高耶]
电话蜂拥而至新东海放送。仰木高耶的突然登场,其他电视台也一片混乱。
[喂,也许新东海放送被占领了!快去确认!]
[仰木高耶的录像资料!赶快!]
新闻速报交织。无视于想要确认仰木高耶本人的其它电视台的混乱,事件现场的新东海放送变得极为安静。异样的紧张感高涨。大家都屏住呼吸无法动弹。
电视台当然没有被占领。但这也是信长的力量吗。电话不通了,和外界的接触一切全被遮断。
信长和高耶的姿态,被播放到全国。
[你不是打算要确立"未知的权威"吗]
信长被攻其不备而睁大眼睛。开口的高耶很尖锐。
[这种做法。搬出天照大御神这种相当古老的权威出来,根本不是什么"未知"]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信长很冷静。
[控制一下只有对你们死者才讲的通的语言比较好。在这里看着的,是一亿几千万的活人]
[同为死者的对话吗?]
高耶回复冷静。
[坦白地说出来如何。虽然做出一幅现代人代表的样子,但你并非是初生人。斯波英士是死过一次的人]
什么!提高声音的是京都电视台的大庭他们,以及紧紧盯住播出不放的观众。他说什么。刚才说了什么!控制室的工作人员也探出身子。有关人员的震动一下扩大。在京都电视台的大庭脑中掠过的是长与的话。
(死过一次的人.......,果然是这样吗!)
[如果真实身份被暴露出来很不好受的话,现在立刻中止放送好了。在这一瞬间,你自己所承认的事,很多人就会知道了]
[把人称为同类,是想要诬陷我吧,但是不巧,观众不是傻子。也知道死者是为了保身会卖弄诡计的存在]
[能和陷害之事相提并论的,是你吧。对所有死者都抱有恶意。像这样夸张事态,煽动起现代人的恐惧感,想要把矛头指向赤鲸众]
高耶一步也不后退。针锋相对。
[但是,凭依重野薰,掠夺其肉体,就是现在这个名为斯波英士的死者。其真实姿态,是四百年前的死人]
[.......]
[是战国时代的人。真正的名字是——]
[打算举出历史上人物的名字吗。想要虚构故事的话,也要更技巧一点]
被搪堵的高耶为之语塞。信长是确信犯。相当清楚自己的知名度之高,反而会使其失去说服力。
[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是一度死去的人]
[!]
喂!在电视面前的多数媒体叫了起来。京都电视台的大庭也差点要站起来。承认了?斯波英士说自己是死者!
[同时我也是告发者。正因为十分清楚你们这些死者抱有的恶意,才觉得一定要让现代人知道不可。虽然在你们看来是背叛者,但我始终是站在现代人一边的]
这是冲击性的坦白。斯波英士承认了自己是死者。相比起新东海放送的全体工作人员都为之语塞,一动不动,其他电视台和报社全是一片混乱。
[爆炸新闻!斯波英士是死者!精神生存者!]
[速报速报!]
高耶愕然呆立。没料到信长如此干脆就口气一改。无法掌握他的真实意图。
[你们赤鲸众为了想封我的口,就绑架监禁]
[别胡说八道了...。根本没有监禁]
[想让我封口吧。但我期望真实的意志不会屈服]
[别装成被害者了]
忍无可忍,高耶显露愤怒之情。
[从这张欺瞒无数的口中说出所谓什么"真实"。既然如此,就全都宣扬出来怎么样。想要推进这个世界的是你吧,信长!]
一片寂静。在监视器前的大庭和矢崎,吃惊的全都说不出话来。信长?刚才确实说了。是信长......。
[见势不好就全都推到赤鲸众身上......你的做法太肮脏了!]
[你们赤鲸众想要把四国变为死者之国。取名为今空海、为死者能留在这个世上而改造四国、率先召集死者的,是你。仰木高耶。你目的何在。把你的真名也坦白出来吧。你的真正身份是——]
信长不容喘息的说出了
[上杉三郎景虎。四百年前的死者]
高耶觉悟似的阂上了眼。这个声音借助电波、几乎毫无延迟的传遍了全国。
[上杉......景虎?]
和大庭在一起的矢崎,也不禁以惊异的神情重复道。
[仰木是......四百年前的死者?]
正在看的人应该全都听到了。毋论高耶的家人和朋友。
(哥哥...)
被托付在仙台的国领身边的美弥,也在看着电视。不只是美弥,父母佐贺子他们也听到了。斯波英士说自己的孩子是[四百年前的死人]的话。
(高耶......)
[精神生存者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只要看看你就明白了。上杉景虎,你是不顾自己一度死去,重复换生,掠夺肉体,夺取着活人的肉体生存了四百年的死者]
被信长的话暴露的高耶,紧紧闭着双眼。
[如果不是事实的话,就作出否定。你们换生者,是在牺牲活人的基础上延续生命的最好范例。也即是,如果灵魂留下,不管怎样都会如此的证据]
高耶痛苦的睁开双眼。紧紧咬着牙。
[这样的人,要在四国建立和死者共存的国度...。即使说没有恶意,又有谁会相信呢。你们是生者的敌人。仰木高耶]
[我们是为了让怨灵成佛,才生存了四百年]
不顾一切的高耶回答。
[我们是受谦信公之命,净化留在这个世上的怨灵,为从怨灵中保护活人而生存的!]
[既然如此如今为什么成了死者的同伴。你们为了肯定自己的持续生存,就肯定了死者的存在。背叛了生者]
[不对!不是什么背叛!]
[是背叛]
[怨灵是......因为无法接受死亡才产生的。我想有必要让他们有个面对死亡的地方。事实上,是因为有在活着的时候无法完成的事,他们才留在了这个世上!]
高耶毅然的抬起眼睛、直指信长。
[《暗战国》是强行把死者留在这个世上的战争。战争是否定共存。贯彻了掠夺者获胜这样的理论。这就是你策划的《暗战国》的本质!]
信长以冷冷的表情接受着高耶的目光。
[不是我策划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你把对我所说的话,现在就在这里,全都说出来怎么样]
[生物为了生存,必须要战斗,这连孩子都明白。想拿出这种理所当然的道理来进行低水平讨论的不是我]
如同面对厚厚的城墙。
比起气愤,更多的是无法忍耐。
如同压抑愤怒似的,高耶再次闭上眼睛。
[斯波英士。你把肉体的相互掠夺当作既成事实,以此作为无法制止的理由,打算强迫改变生者的观念......。但如果正视死者成为怨灵的理由的话,这样的互相掠夺是可以中止的。]
睁开眼睛的高耶,象是让自己振奋一样又一次握紧双拳。
[已经有开始注意起来的人们。活着的人们,可以不必把死亡认作是败北......为能够接受自身。消除"不幸的死"。这样的世界正在形成。有开始察觉出来的人们。即使目标缥缈,不瞄准目标前进也是没用的。]
[这种破绽的古老思想,在这个世上已经不管用了]
[若即便如此还有产生出来的"不幸死者",四国会接受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变为怨灵]
直播室重返静寂。谁都一动也不能动。
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效果音。只有废弃了一切修饰的语言的争论。连在平时是作为播放事故的长长的沉默,摄影机也一分一秒地捕捉着。
[为什么成为怨灵......]
小声呢喃的高耶眼眶开始湿润。
["人生是美丽的"不是吗]
信长的表情带上真挚的神色。初次展现素颜的信长在这里。
[你过于相信人类了,景虎]
用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语气,信长告知。
[振摆不见得会回来。人会因为一己动机,而践踏无辜弱者。人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生物]
对这场在全体国民注视下的争论的进行丝毫不知,男人们依然持续着和怨灵的战斗。
[再这样下去变成烤鸡就不是开玩笑了!]
伊势的大火变得越来越猛烈了。
千秋他们也被火炎阻挡,无法动弹。周围所见皆是一片火海。灼热的好像连头发都要燃烧起来。睁不开眼睛,这样下去伊势的街道将无可避免的成为燃烧的野原。
怨灵在火中可以行动,但拥有肉体的千秋他们却不行。即使如此千秋和胜长也并未放弃。让护法童子化身为水龙进行灭火。但是,在这条无法摆脱伊势神宫的街道上,御札和神位的喷火没有停止。刚刚熄灭马上就又喷出火舌。
[可恶,没完没了。色部。缩小水龙的灭火地点。开出一条能找到将门.楠木正成的道路就够了。先调伏他们。]
[但如果我们贸然行事的话,受害范围会扩大]
[在这之前,内宫就会被将门他们攻陷了]
是错觉吗。压制天御柱的灵兽的力量减弱了。斋王他们的牺牲也正在增加。如果没有压制柱子的东西的话,就全完了。信长就名副其实的成为了伊势神宫的祭神。在这种情况下,潜入柱中的景虎他们就只是异物罢了。
(这些家伙就万事休矣了)
[长秀!]
听到胜长的声音,千秋反射性的跃起身体。将门军的怨灵袭击过来。
[BAI!]
虽然可以想方设法消灭它们,但是情形变的越来越恶劣了。尽管不知可以维持到什么程度,但在打倒敌人的两巨头之前,无论如何都先要保存调伏力。
[再加把劲,停止吧,胜长!]
水龙们在猛火当中辟出一条道路。千秋和胜长跑过去。将门.楠木连合军的进军没有停止。为了阻挡千秋他们,神宫的神札喷出火焰。千秋他们小心潜行着,最后终于来到能捕捉到大将身影的地方。
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个是将门...]
缠绕着苍青火焰,骑在巨马之上的巨形武者。
身体是全黑的,无法窥知表情。整个灵体在苍苍燃烧。极具重量感的灵体。和清盛的难以对付截然不同。简直如同活着的熔岩。仅仅是靠近似乎就要被烧掉了。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新皇.将门的怨灵......]
他是平安时期下总的武将。从源平时代追溯大约一百五十年。在关东集结力量,于天庆二年(939年)进攻长陆国府,主张关东从当时的朝廷统治中独立出来,自称[另一个天皇(新皇)]。后被藤原秀乡.平贞盛攻败而死,在京被斩首示众。但是就算死后,作为东国的英雄,也很得关东的民心,产生出许多灵异传说。
当时的朱雀帝,为调伏将门的叛乱,让以比叡山为首的僧人和神官实行各种诅咒。这也是可以证明当时的中央政府有多害怕这个男人的证据。结果,平将门被传颂为[被神箭射中]而死。
在害怕将门的怨灵的同时,结合妙见(北斗七星)信仰,祭祀其御灵的神社,以东京神田的神田神社为首,从关东到关西广泛地分布开来。
可以说他是东国的反叛精神的象征。
[到底是"另一个天皇"的御灵啊......]
[喂,看,长秀!]
惊讶的回过头,在烟雾对面,还有包围着他的六个形体。几乎同等大小,同样姿态的怨灵正在靠近。
[是影武者,将门的确是有六个影武者的]
虽然是如同传说中的北斗七星的妙见信仰,但信仰这种东西的力量还是超乎想象的可怕,被将门御灵所吸引的信仰的能量,正在赋予军队力量。??
[这样的话,分辨不出那个是真正的将门]
[被包围了]
强大的压迫感。七个形体力量相差无几。和平家一门的完结不同。将门一个人的力量就非常恐怖。对付清盛的时候还有景虎在。但这次仅有两个人。
[只能逐个攻击了]
"毘沙门天弓。"胜长说到。毘沙门天弓是毘沙门天刀的变形。虽然不及总大将的调伏力,但惩伏矢可以给灵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我来吸引他们。你一个一个的攻击。瞄准目标是,这里]
胜长指着额头。
[根据传说,将门的灵体和影武者们全身都包着铁。真正曝露出的只有太阳穴。瞄准这里。找到的话,就施以结界调伏]
千秋了解后,作战开始。
将门之灵七体齐聚发出攻击。趁胜长应战的时候,千秋跑开,藏到隐蔽处,产生毘沙门天弓。
[南无刀八毘沙门天!赐予正义之弓和惩伏之矢!]
伴随动摇周围的隆隆轰音,雷落了下来。一道闪电在千秋手中化为巨大的弓箭。平伸的右手从大地吸上烈炎,延伸成一根箭矢。
箭头变得白炽。千秋搭上弓箭。瞄准正在追逐胜长的将门一员。
[恶鬼惩伏!]
射出弓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太阳穴,但是感觉不对。
(啧,不是这个)
瞄准了第二个,但感觉也不对。被箭射中的影武者虽然"通"的倒下,但这些只是念的物块。是一种附着在盔甲上的付丧神。第三个,第四个,哪个都不是将门。
[很有玩俄罗斯轮盘赌的自信啊......呜啊]
刚刚搭上弓箭,旁边建筑物的玻璃窗飞了出来。火焰喷出。是神宫的神札。一定是信长在阻碍。如同火焰放射,瞄准千秋的逆火接连发生。完全被火包住的千秋成为火人。无法忍受的倒在地上。
[!......色部]
胜长正在被将门他们袭击。上杉军的阻挡也仅限于此了。这样下去胜长会被杀掉......!。
[乌阿......南无刀八毘沙门天!]
挥起被烧伤的手臂,千秋以全身之力生出毘沙门天弓,胜长吐血倒在地上。瞄准又要攻击的将门,千秋射出箭矢。
猛烈的悲鸣响起。射中了。箭射进了第五个将门的太阳穴,他的全身因为苦闷而挣扎。
[成功了,这家伙,...胜长!]
但是胜长没有动。昏倒之后没有再站起来。
[胜长!]
将门一面挣扎发狂,一面胡乱地打倒周围的灵体,向这边迫近过来。千秋再次吸上炎焰,生出箭矢。敏捷地射出。但是将门把这只箭挥开了。
[什么!....呜啊.]
箭被打飞了。将门果然是稀世的大怨灵。这种程度都不能造成伤害吗。千秋亲身了解了被祭拜为御灵的灵体的难以对付。虽然上杉军合力攻击,但是接连被打倒。将门似乎变得越来越强了。
(力量相差悬殊...。该怎么办!)
[呜啊!]
火焰再度喷发。三面被火包围。逃生的方向站着将门的影武者。象是要更加逼迫逃生之路被封死的千秋。信长毫不留情的不断发射出火焰。
不要挣扎了。如果碍事的话,就烧死活人。连同你们一起陪葬。
万事休矣,在信长的手中握着一千万个家庭的生命。难道就这样浑身是火的被烧死,成为将门的饵食吗。
[算了吧你!混蛋!]
那就烧死你!信长发出声音,如同致命一击的火焰旋风卷起,袭向千秋他们。不由得护住身体。但是,
[!]
本应该全身被烧的,但是火焰发出了低鸣,分成两路不自然的避开了千秋他们。不禁睁开眼睛。火焰减弱了。现象很奇怪。包含在火焰里的杀气突然消失了。
[这是...]
喷出的火焰开始显现出奇妙的动作。袭来的火焰突然犹豫似的,减弱了势头。火焰喷射的势头减弱,出火停止,好像火焰感到踌躇纠葛似的。在呆立的千秋的脑中,传来了耳熟的思念。???
《是我,长秀》
取代信长的声音回响的是,
[直江......是你吗]
是从天御柱内侧和高耶共同捕捉信长意识的直江。高耶在电视台追逐信长的意识,另一方面,直江从信长的内部成功的压制了藉由神宫的神札的攻击。这是只有被埋下魔王之种的直江才能做到的绝技。
[厉害。直江,你...终于来了!]
《我来防止信长的攻击。让他对一般市民无法出手》
人质的事就拜托了,你们来进行调伏!
[知道了...]
得到强有力的支援,千秋再次生成箭矢。将门喷出猛烈的灵气,身体变得巨大,压倒下来。虽然再次瞄准太阳穴射箭,但在刺入之前,箭发出碎裂的声音被弹了回来。被黑色钢铁覆盖的脸上,突然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可怕的神情让人联想起魔神。
——我是新皇,统帅坂东者。
宛如从地底轰鸣的声音。
——神之箭对我无用。
——踏过剑林,迈过铁笼的灰烬,从地狱归来的这个身体。????
——要严惩不许关东独立,灭亡我们的天皇!
[可恶,所以你才和信长联手!]
千秋毫不放弃地继续射箭。
[信长取代了天照大御神,就会按照约定让你们独立吗!你们是被利用了!]
对于怨灵这种理由是讲不通的。持续地吐着念。尽可能地发泄着临死之际的怨念,怨灵的目的也只是如此。千秋的箭射中了将门的喉咙,在头滚落下来的瞬间,头和身体分成两方袭向千秋。就算射下首级,身体也没有被制止。被将门的身体紧紧抱住。力量惊人。铁腕越来越压迫过来。
[乌阿]
肋骨发出不祥的悲鸣,内脏被押溃,这样下去就要破裂了。
[......混蛋......!]
突然将门的身体尖叫似的向后仰去。他的背后刺着剑,是毘沙门天力。是胜长刺入的。以呼吸急促,口中流着血的拼死状态,胜长把刀身更深地刺入灵体。无声的悲鸣响起。
[这家伙是合体灵,长秀!本体是头!]
[什么!]
将门的头眼看着膨大。是猛烈的怨念。曝露在强大的诅咒中,忍耐着邪气,千秋他们注视着。各种各样的怨灵向将门的灵体集中过来。年代和灵龄都千差万别。
是崇拜将门的人们。一直接受着被世间厌弃的人们的将门,和清盛,信长都不同。集中过来的人是无依无靠的孤魂。没有任何依靠的怨灵,期望借助英雄之力可以有所改变,和将门联合。千秋和胜长都颤栗注视着,化为悔恨的产生之物的将门。
头加强了攻击。如同受到集中爆破一样的激烈。虽然张开了护身波,却被打散了。每一击都增强了破坏力。
[别把它当成怨灵,长秀!]
如果把它当成怨灵就无法对付了。这是一个神,集无数祈念于一身,化无数灵魂为铠甲的[崇神]。
[不,是怨灵!]
以全身之力撑起护身波,千秋顽强的断言。
[无论怎样被崇拜,也只是怨灵而已。和我们调伏的成千上万的怨灵是一样的]
一声咆哮传过火海。冲击波呈同心圆状扩散。火焰被吹散。红莲的热风横扫四周。在千秋的手中有一际辉度极高的白热状物体。是集中全部精神力的惩伏矢。
[给我解体!]
拖曳着未实现的愿望,将门悔恨的引力如同磁石一般,把以留恋的锁链将自己留在这个世上的灵体们吸引过来。怨恨呼唤着怨恨。对着化为巨大的怨恨的凝块的灵体,千秋以全身之力射出了箭。
箭留下一道白色光际,径直切裂空间,深深的刺入将门的太阳穴。将门发出猛烈的悲鸣。刻不容缓,上杉的军队一起射箭。如同暴雨一样的箭群,瞄准将门射出。来自全军的共同攻击。毫无喘息之机的、如同怒涛一般的攻击。
连将门也无法抬头。被攻击的念压渐渐压溃。上杉军执念的攻击。就这样一举打倒!这样确信的千秋的心上忽然闪过疑问。??
(这样行吗)
用力量让其屈服。这是迄今一贯的做法。想要抵抗,将门好几次要抬起头。但是被压制了下去。
——别挣扎了,夜叉众。
不象是看着自己,将门抬起头。想要向这里前行。
(......打算到哪里去)
眼睛格拉格拉的响着,想要前进。下颚落下,发出咆哮,集合无依靠者,想要成立独立国家的将门,总觉得和谁很相似。想要到达内宫的执念极为急切,膨胀的如同鲶鱼一样的头,象是恸哭一般。
(要到哪里去)
(即便到达内宫,也不会有你们的王国!)
——没有也要去。八幡大菩萨在呼唤我们建立王国。
将门取名为新皇是八幡大菩萨的托梦。我们不是逆贼。我的先祖是恒武帝,再之前的先祖是应神帝,新皇去往伊势神宫有何不可?
——就像本天皇,我也在这个神社立起太玉串,让皇组承认新皇的名号。
胜长大概和千秋一样也在看着,眉间痛苦的扭曲着。但是如果在这里放松力量的话,将门一定会在一瞬间,毁灭自己和上杉军。
——让开道路,从这里滚开!
——我要在坂东建立国家,要和追随我的人们建立新的国家。
伴随着爆音狂风卷起,瞄准将门,灵炮弹直击过来。是[大炮],内宫的甲斐宗运开始支援的炮击了。
呜哦哦哦哦哦——!
炮击让将门愈发凶暴。怨灵新皇.平将门以猛烈之势瞄准内宫发动了攻击。
[可恶,不会让你得逞]
上杉军全力包围。从全方位受到外缚,将门如同被网子裹住的大鱼一样激烈的抵抗。似乎眼看就要被挣开了。
[可恶,呼唤你的不是八幡大菩萨,而是第六天魔王!如果不想被调伏,就老实点!老老实实的回坂东去!]
[南无刀八毘沙门天!]
胜长拿起毘沙门天刀,只有放手一搏了。将门是关东灵的英雄。如果就这样眼睁睁逃掉的话,说不定会产生出更加巨大的怨灵军团。
[等等,胜长!]
[恶鬼征伐!赐我力量!]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梦中的国家是蜃气楼。北辰无法同时闪耀两颗星。
但是心中悲痛。如果不被允许,南无八幡大菩萨为何指定了我?
上天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为了成为灭亡本天皇的崇神吗!
[胜长......!]
正要说出调伏的宣告时,伴随天摇地动的巨响。从上空对着将门落雷袭击下来。
因为这个冲击,无数的士兵被弹开了,千秋他们也被弹开,撞上了墙。
[什...!]
曝露在落雷中的将门。喷发着青白色的火焰。向着上空萎缩变小。到底发生了什么。千秋他们也不清楚。仰望上空,屏住呼吸。上空的一点在闪耀。
是谦信,胜长想。这雷和谦信天诛怨灵景虎的雷很象。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天神......]
千秋呢喃。火雷天神——天满大自在天的菅原道真的灵体出现了。御灵道真的灵魂,虽然居于神位,但并未被流放到黄泉。受到道真天诛的将门,渐渐的缩小。变成了小小的圆球。
媒体们象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乱成一团。
[有上杉景虎这个人的资料吗!][信长是指那个织田信长吗][放录像,录像!][准备字幕!][出号外,号外!]
这些声音不会传达到这里。引起骚动的现场,回复了奇妙的平静。
高耶和信长,默然的注视彼此。
摄像机继续拍摄着沉默,此时的沉默比语言透露了更多。
——人会因为一己动机,而践踏无辜弱者。
[这句话——]
好不容易开口的高耶的表情上,带有几分沉痛。
[和你的人生经历,有关系吗]
[......。没有]
信长虽然否定,但追溯其一生的高耶是不可能这样理解的。这个人和自己很相像。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不得不过分的抵制。自己和信长,都是带有[被践踏的无辜弱者]的伤痕的人。可以说,都具有受过这种伤害的人所特有的免疫过剩。
但是,有着相似的病因,为何会得到截然相反的两种答案呢。
到底什么是分界点。
(从这个人被抛弃开始)
从刚出生就被母亲抛弃。
本应该完全接受自己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无法被任何人承认,所以只有依靠自己。从婴儿时期开始,生存就是至上命题。要生存就要获胜。只有站在掠夺一侧的人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
信长的心底,深深的植入了这个道理。
但景虎不同。
他从出生开始,就因为家人的爱而可以得到充分的承认。
信长是从没有地面的地方生出来的。对于生长在无底沼泽里的他,是无法相信大地的屹然不动的。
(我们是互为表里)
这是有和没有的不同。
无论罗列多少词藻,也不过是橡皮子弹,无法穿透墙壁。所以高耶只有用心去和信长对话。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信任吗。如果告诉你这些事的人还在就好了。
赌上生命去证明的平手政秀。在一生中最能震动你的话语,也无法埋尽你的虚无吗。也无法掩埋从最初就存在的伤痕吗。越是窥视,越是只能知道无底的意味。
[人,自己的生死要由自己决定]
凛然的声音。信长的眼前所看到的。
[这时,人就感悟到了生命的贵重]
[失败的人就只有被抛弃吗]
[如果连这些人都能接受,才是真正的"有意志"的社会]
[正因为你没有被接受,所以才会在这里!]
信长的目光没有一点动摇,一瞬也没有。
笔直地注视着高耶。
[这样就只有变成怨灵报复]
[无论怎样都不能停止吗]
信长没有回答。对这个男人,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前进吗]
恐怕,永远都不会意见一致了。
决裂。
高耶闭起眼睛。不得不承认这是和这个人的界限了。在下一瞬间,中止妥协,再次恢复到敌对者的眼神。
[我来制止振摆,成为停止振摆的壁垒]
高耶说,恢复到了冷彻的表情。
[直江会抑制神札,你已经无法对神宫的普通崇敬者下手了。我要从心御柱拔除你的灵魂]
[...你做不到]
[那就让你看看]
监视器中高耶和信长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了。关注着视频的工作人员也惊讶地叫起来。两人的身影消失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目击到了。像是变戏法一样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喂,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现场直播吗]
[什么拙劣的把戏!新东海放送有没有认真啊!]
对于外界愤慨的声音,新东海放送也无法辩解。因为确确实实是消失了。以为的实体,从他们眼前宛如烟雾般的消失。要说惊异,现场要惊愕的多。
[仰木...]
在京都电视台的编集室注视着的矢崎,原因也不知道的一直流着眼泪。
制作人的大庭,浑身脱力地坐在椅子里,但是这不是失去意志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把录像一字不漏的检查。可能长于的想法是对的!斯波英士和仰木高耶到底是什么人!给大学打电话,把熟悉战国时代的教授叫来。还有宗教专家。去联络,赶快!]
紧张感刚一爆发,这里就象发生战争一样的骚动起来,??只有矢崎一个人不能动,泪流不止。无法忍耐的无数次敲击着调整台。
[仰木...仰木]
这时,听到了耳熟的提示情报,k局的监视器上跳出了新闻速报的字幕。一际巨大轰音响起,矢崎不禁望向那里。
[喂,富士山喷发了!居然喷发了!]
是富士山,富士山喷发了!
报道员的怒声交织。象是传染一样,所有电视台的映像都插入了速报。
在名为情报的这块战场上,一面听着接连落下的爆弹的轰音,矢崎呆然的继续注视着监视器。
闻到了硝烟的气味。
在这个角落里,高耶的message映像,正要静静的结束。
跨越千亿之夜[第六章]不再需要壁垒
在黑煙對面,齋王的聲音不絕的繼續響著。
花之窯神社平安無事。
戰鬥機全部被擊落,海面上升起滚滚黑煙。飛行員似乎是緊急逃生了。拼勁全力守護花之窯神社的潮,被河村他們包圍著,正在接受村裏醫生的緊急救护。
[你別死啊,武藤......!拜託!別死啊]
對著快要哭出来的隆也,潮脸色苍白的微笑。被机枪打中的右肩上的重伤,手臂居然还在已是不可思议。上半身染满了鲜血。
[请上救护车吧,这样下去性命有危险]
[不.......、还不行......。在《黄泉》的道路没开通以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袭击一定会再来。到那时,保护斋王的只有自己这些怨将。咬牙支起身体,喘息着,潮笑了。
[而且......如果不保护帮助过自己的人们的话......即使变成这样,我,大概还是能起一些作用的......]
制作发网有住民帮忙。和繩掛神事的做法相同,从御神体的岩石牵出绳子。夜晚的海岸篝火燃烧。发网由氏子的手引向水边。
海风变强了。已经让国道禁止通行。在住民的全面协助下,神事陆续进行着。从可以俯瞰海滨的国道上,潮和隆也一起,凝视着漆黑的洋面。
[天照大御神他们就从这个海的对面回来啊]
[......真是......安静啊]
伴随着拍岸的波涛声,斋王美丽的声音回响着。是伊邪那岐呼唤死去的伊邪那美的咒语。咒语通过海的黄泉比良坂。
容纳礼的灵魂的圆石,由作为天磐楠船的小舟载着,前端绑着发网。保护本宫礼的灵魂的是历代斋王。作为[纯血的那智]的礼的灵魂,也是适合做大物祭的真正的巫女灵魂。让礼拿着十拳剑的碎片,流向大海。薰注视着这个情景,回想起了流放水蛭子。但是,在这条船上有绳子,是为了回归的绳子。
划船的,是一身洁白装束的宁波。目送着被大伙推到海中的[天磐楠船],薰回过头看潮。
《我回伊势了,武藤。我还有事情没做》
潮很清楚是为了什么。薰和维盛的合体灵因为石上神宫的战斗而伤痕累累。以这种状态返回伊势,会变成怎样自己都可以预想。但是薰的心意没变。就算万一他能回来,到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还活着吗.......虽然这样想着,但潮还是若无其事地小声说道:谢谢。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重野薰]
《啊.......》
薰惊呆了——。
——下次出生的水蛭子,将会背负着你们至今流放掉的所有灾祸而生!
——我是为给大家招来不幸才出生的吗。父亲!
随着心中的沉淀溶解,薰很快流露出微笑。
《谢谢。潮》
微笑之后,毫无迷惑的向着天空奔去。潮他们一直目送着,直到看不到为止。
载在小舟上的十拳剑碎片,在海面上宛如渔火一样闪烁着。
[正在喷出熔岩知道吗!从宝永火山口喷出了熔岩!]
直升机拍摄的映像捕捉着两百多年没有喷火的富士山的姿态。在夜晚的黑暗中,可以清楚地辨认出从东侧的宝永火山口流出的赤红岩浆。
映衬在覆盖天空的巨大烟雾中,秀丽的富士山的轮廓美的让人害怕。
山脚已经开始避难了。火山灰顺着刚好刮起的强劲东风,给静冈和山梨两县带了灾害。富士山的熔岩黏度较低,有间歇性爆发。有时可以看到带着火焰喷发到数百米高空的火山弹。
[富士山终于醒来了......]
在富士浅间神社的佐伯辽子,颤栗的注视着发狂的富士山。是大斋原的怨灵使这座山觉醒的。这座巨大的灵山。
(从富士山开始,其他的活火山也一定会爆发的)
是天灾还是人祸。前景将会如何呢。
如果日本列岛全都喷出了熔岩的话,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无法阻止)
辽子想。已经无法阻止怨灵们的狂欢。高天原灭亡的太古的怨灵,也许真的会毁灭这个国家......!
(帮帮我、榎木......帮帮我、鬼八大人!)
在报道机关和行政机构因富士山喷火的消息而陷入大混乱的时候,在对策委员会本部的二阶堂丽子,终于看到了新东海放送的录像。斯波英士和仰木高耶的公开辩论——。
[仰木......]
这绝对不是什么礼貌的辩论。因为并不是给观众讲述的形式,所以如果不是当事人就无法理解其中内容。但是即便如此,他想表达的东西还是深刻的传达给了丽子。
(一直在等待着、你来到我面前,对我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天)
不知道这个节目会激起什么样的反应。但是,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他决不会放弃现代人。
——消除"不幸的死"。建成这样的世界。
(相信你真的是太好了)
手提电话响了。把百感交集的心镇静了下来。一接听,是内阁官房长官马上要召开会见的通知。是富士山喷火的事吗,
还是例行的放送。又或者是因为百里的自卫队飞机谜一般的紧急出动,去轰炸熊野市的神社呢。
[......我知道了。马上回官邸]
慌忙抱着行李正要出房间,就在这时,在手伸向房门把手的瞬间,门从外面先打开了。一个穿西服的四十岁男人走了进来。是警察厅长官渡部吾郎。
[长官......。对不起,我马上回官邸]
正说到一半时,突然渡部的手一下向着丽子的头伸过来。感到异常的时候已经以猛烈之势被勒紧了。被使劲压倒在桌子上。丽子不顾一切的踢着双腿拼命挣扎。巨大的力量。完全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人!)
这个人,被灵体凭依了。虽然察觉到了,却无能为力。渡部的十指紧紧卡住喉咙。痛苦!无法呼吸......。想要杀我。为什么?难道!
[!......二阶堂!]
入口处响起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渡部的身体就从丽子身上被扯开了。是神木。被解放的丽子按着喉咙咳嗽。虽然被制止住了,但是渡部更加负隅顽抗。认出暴汉是警察厅长官,神木非常惊讶。
[神木....就这样按着他!]
丽子从手边的皮包里拿出念珠。以右手结刀印,对着灵敏捷的划起九字。这起了作用。对着因为被威慑而萎缩的灵,立刻结起莲华三昧耶印和转宝轮印。
[恶灵退散!邪气退散!]
灵体被突然一阵风刮起,离开了渡部、马上以刀印划起九字除灵。被神木抱着,渡部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
[刚才难道是......长官被凭依了吗。]
丽子的表情僵硬。这是刺客。显然是想要消灭[丽子]。因为自己是站在高耶一边的人吗。
[连这里都有凭依灵。难道连内阁官员都被凭依了......]
[!......正是这样、神木!如果不赶快的话!]
丽子立刻变了脸色,开始跑起来。惊讶的神木追上去,问道:[去哪里?],丽子回答[官邸!]
[其他的凭依灵也可能混入了......!]
[难道]
[很有可能。信长的手下可能正在凭依内阁官员]
匆匆忙忙进了车子,神木问[天啊。你打算干什么],丽子回答道[赶快调查全体人员]
[这几天自卫队的武装行动,无法说明是治安维持。也许防卫厅长官也已经被凭依了。]
[不会是内阁的全体官员吧。那不是连总理都被凭依了吗!如果这件事被发觉的话,这个国家就陷入无政府状态了!]
离福山官房长官的会见没有多长时间了。如果被信长一方凭依的话,不知道会发表出什么消息来。无论如何必须在开始前抓住他。
飞奔入官邸的丽子和神木,以公安委员会的权利越过警备,叫住了正要前往会场的福山官房长官。对于呼吸混乱、阻挡在前的丽子,福山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丽子的表情变得严峻。
(果然是被凭依了......!)
[你们干什么]
[你打算发表什么,赶快从这个人身上退散!]
丽子突然取出神扎,想要照准福山的额头押上去。警备负责人非常吃惊。丽子的手臂差一点要被福田挥开。这时福田的眼神已经变了。刻不容缓。立刻击入念。
[!]
福田正面受到攻击,倒在了廊下。警备人员靠近过来想要驱逐丽子。在这当中可以看到几个凭依灵。到底有多少人被替换了啊!
[放手!官房长官被凭依了!]
[那边的!放开手!]
神木叫喊着跳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阻挡的警卫打倒。官邸的廊下变成了人们的混战。
[是凭依灵!福山先生被凭依了!]
次官们贴着墙壁,激烈的动摇着。但是又立刻喊起来。
[凭依灵是这个家伙!抓住他!]
周围人也不知道哪边才是对的,陷入了混乱。从骚乱中脱身的福山要往会场走去,丽子立刻追了上去。划出九字。
[恶灵退散!]
福山的身体大大后仰。对丽子的术有了反应。[你......]福山呻吟道。面对着痛苦震动的福山,丽子马上结印。
[妖气退散!恶灵退散!]
[!]
低鸣响起。织田方的灵体从福山的身体里被弹了出来。看到立刻崩溃倒地的福山,周围人发出了悲鸣。一定是丽子对长官施了恶术。丽子立刻被压制了。
[不、我不是凭依灵!你们赶快去检查全体内阁。!这样下去内阁,不,政府就......。总理!]
但是,只要不是有一定程度的灵能力者,就很难分辨出是否被凭依。对于一般人不知道的东西,即使灵能力者做出了判断,只要被敌人的凭依灵混淆是非,说一句[下判断的人才是凭依灵]。也就完了。在不知道谁是正确的情况下,如果贸然行事,疑心暗鬼蔓延,政府就会无法运作。
[这骚动是怎么回事!]
首相出现了。瞬间灵查。还好。没有被凭依。推开周围的人。丽子冲向首相。
[暗战国的灵体混进来了。请让我灵查所有的内阁官员]
[总理,这个女人是凭依灵!]
[如果政府的判断,被引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就迟了!请您作出正确的判断,总理!]
悲痛的叫声残留,丽子被逮捕了。看到从福山身上离开的灵要凭依首相。......不可以!
[快逃!总理!]
就在这时。
在丽子他们和首相之间,发生了如同空气炸弹爆炸一样的冲击。在场的人一下子被扫倒了。惊讶地环视周围。被凭依的警卫正在痛苦的翻滚。要凭依首相的灵也消失了。在丽子的眼前,有另外一个灵体。
[奶......奶奶!]
是过世的祖母。身为灵能力者的祖母,在死后也成为了丽子的守护灵。在场的不只有祖母。还有五六个强大的守护灵集中过来,保护着首相。
《我们也能出一份力,丽子》
终于连守护灵也站了出来。从现在开始,没有活人和死人的隔阂。但是,对这个赞同与否,也只会各有各的答案。
[嗯,配合佯动部隊的信號同時攻入。不要晚了!]
進攻安土城的第一階段.進攻觀音寺城開始了。
在現場擔任指揮的,是嘉田嶺次郎。觀音寺城位於安土城東南方的山上。海拔比安土城高,也是背對湖面的安土城在陸上的壁壘。如果攻下這裏的話,就成了在战略上绝无仅有的[對之城]注:
攻擊山城,以熟悉四國之山的嶺次郎他们这些赤鯨眾独占一方。秀賴和大穀留在彥根城的本陣。進攻觀音寺城,除了嶺次郎,還有真田幸村,長宗我部盛親參戰。兵分三路,真田幸村作為佯动部隊引開敵人.嘉田隊沿著山梁前進。長宗我部隊從內部接近。各自等待攻擊的機會。
織田一方把位於南側斜面中腹的觀音正寺作為防禦基地。把觀音寺山的全體,作為安土城的盾。原本作為近江的重要據點的这个地方,是典型的山城,城廓達到數百個的大型城廓。
數年以前,怨靈佔據了整座山。一到夜裏,無數的鬼火閃爍,此地的人們感到恐懼,把這座山稱之為[螢山]
——如果把這裏奪取下來的話,安土城就全裸了。後七日禦修法一旦成就冲进去。安土城便是近在咫尺了。
攻击山城就这样开始了。在悬崖峭壁上进攻山城极为壮观。
[要勇猛!奪取槍支彈藥!別輸給土佐那些人!]
幸村的魄力没有止境。在伊勢激戰的疲勞已经无影无踪了。以驚人的恢復力領導著攻城。织田一方在石垣上等待着,從大手道和赤阪道气势汹汹进攻过来的大阪方的怨灵。怨靈武者的盔甲的聲音如同地鳴。松明把夜晚的山照的通明。不顾射过来的箭和落石、分開樹叢,幸村的隊伍跑上了斜坡。
乘著夜色接近的是盛親隊和嘉田隊。敵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幸村隊引人注目的攻擊吸引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这边的事了。习惯于夜袭。完全没有想到,同为土佐人的血,让嶺次郎和盛亲心有灵犀。
[[嘉田隊已經奪取了頂上的瞭望塔]
[好!一鼓作氣收拾]
盛親隊發出怒聲沖下來,依次攻下了位于山梁的本丸(注),筑成阶梯状的落合丸,平井丸、并且还有嘉田隊和幸村隊共同夾擊觀音寺正寺。
[觀音寺山正在燃燒......]
彥根城也在眺望著這個情形。
秀賴留在總部,關注著時刻變化的各地戰況。雖然自己說也要參戰,但嶺次郎說服他,現場還是交給身經百戰的武將為好。
——我不能担当重任嗎,我也是武將。并不是只有被别人分担重担。你虽然身为大将,不也到战场去吗。
——有点为难啊。
嶺次郎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搔搔鼻頭。
——你沒有野戰的經驗,並不是羞辱你。能成為夥伴的旗幟,這也是很了不起的戰場工作,能這樣做的人只有你。
一介野武士的嶺次郎与纂取天下之人的遗孤秀赖,從某種意義上,是截然相對的人生。秀赖在嶺次郎身上感觉到了,自己所不具有的野草般的强韧,豁达的乡土味,拥有自由之人的强有力。憧憬着能像他一样。
——你尽其所能的贡献,就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
——伙伴?
——什么,连什么叫伙伴也不明白吗。那么,你也加入赤鲸众吧,成为伙伴是一件好事啊。
(伙伴......?)
对于在伊勢見到嶺次郎和高耶的爭論的秀赖,总觉得多少可以理解其中的意味。心底深深地震動了。
(伙伴......)
[秀賴大人,竹生島隊已經登陸了。進入了戰鬥狀態]
大谷刑部的聲音讓秀賴回過神來。憧憬着没有上下身份之分的赤鲸众的情谊。但是在大阪的戰場。自己能完成多少身為總大將的責任呢。秀赖到现在仍然缺乏自信。在母親.澱君的深深影響下,能作為一個武將,以自己的意志去戰鬥吗。
(母親大人,現在,我想作為總大將——作為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去赢得战争。脫離你的懷抱......)
恢复到总大将的表情。带着秀吉的遗孤的骄傲,赢得这场战争让大家看看——。
在心底發誓,秀賴毅然說道:
[準備越前勢出航!请求大浦.菅浦的怨灵们援助竹生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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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之城:为了攻打一个城而建立的城。又叫对城或向城。一般为临时建筑。历史上有名的对之城就是石垣山城,是秀吉为了攻打小田原而建的。=
=||||||||(北条......)
本丸:进攻一个城的最终据点。最重要的城廓。还有二之丸,三之丸。
竹生島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從島的後方登陸的多岐川,趁著堂森他們的直升機引開敵人的時候,向著正在修弁財天法的寶嚴寺接近。但是在黑暗當中,不過是一介僧侶的多岐川他們,無法象熟悉野戰的堂森那樣行動自如。很快便被敵人發現了。
[可惡、快跑!]
因為不是靈體,所以還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攻擊。但如果敵人是大舉進攻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對馬上就快被追上的多岐川他們看不下去,堂森說
[我也下去。降下直升機!]
[太勉強了,堂森,這個結界憑依靈是過不去的]
[不是有鎧玉嗎、我走了]
說完,堂森握住腰間的鎧玉,念起真言。玉隨著一道閃光破裂了。堂森的身體覆蓋上了毘沙門天的盔甲。抱著念槍,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著地後,就四面掃射,打倒敵人。
[你沒事吧!]
[什......、你下來也沒問題嗎!]
[這個盔甲是特製的!沒問題,走吧!]
帶領多岐川以下的六名現代人僧侶,堂森在前面跑著。直升機盤旋著從上空掩護他們。堂森他們跳下從綠蔭中露出的花崗岩懸崖。來到都久夫須麻神社。在出發以前。秀賴交與了這個神社的神劄。
——拿著這個。神一定會保佑你的。
竹生島和秀賴的淵源很深。以觀音堂為首的桃山建築是從豐國廟移過來的。德川家康迫使豐國廟縮小規模,移建到竹生島。這個島也充滿著秀賴的悔恨。
依照秀賴的指示,不走外面,而是走神社內的船廊。對著在懸崖上建造的觀音堂。這條用秀吉的船.日本丸的廢材所建造的走廊,有著秀賴的思量。雖然敵人阻擋,但神社的祭神會是他們的同伴。
[正堂在這上面!......嗚啊!]
織田方從石階上面攻擊過來。被直升機援助而脫險,多岐川他們暫時隱蔽在觀音堂等待機會。
[嘖。果然不會讓我們輕易接近的]
[借助這個堂裏的千手觀音的力量吧]
[什麽,這種事能行嗎]
[觀音是萬能的,擁有從平息災難到調伏所有的力量。讓我召喚這裏的本尊吧]
多岐川立刻開始招請觀音。堂森和其他三個人迎擊攻擊過來的敵人。雖然比不上《黑之僧兵》,但他們也是在高野山修行深厚的密教僧。多岐川拼命修行,就位於大阿闍梨。他們最具有與高耶並肩作戰的經驗。
[ON.BAZARA.TAKUMA.KIRI-KU!]
嗚啊,堂森發出悲鳴。整個觀音寺晃動起來。從密佛本尊的所在之處吹出狂風的瞬間,出現一道閃光,巨大的千手千眼觀音在岩盤上顯現了。
[那是什麼!][是觀音!千手觀音!]
擁有一千隻手臂的異形的觀音。如同沉重的羽翼一般,背負著一千隻手的觀音,把攻擊過來的織田方士兵陸續砍倒。因為觀音的手掌上也長有眼睛,所以可看到四面八方的敵人、被攻擊的人是逃脫不了的。趁著混亂的空當,堂森他們跑上了長長的石階。
在左手方看见正堂。是一座很大的建築物。紅漆檜皮房頂的莊嚴的正堂,門緊緊地關著。聽得到滔滔不絕的弁財天的真言。可以看出裏面弁財天法正在肅穆的進行。籠罩著一層宛如從整個房頂上落下金粉的氛圍。
[嗚啊]
織田方的士兵一起攻擊跑上石階的多岐川他們。就算是有直升機和千手觀音的援助,但抵抗還是太厲害了。最後堂森遭到攻擊,從石階上滾落下來。
[堂森......!]
[快走,拿著這個快走!]
扔過來的是鎧玉。[以毘沙門天的真言發動!]堂森叫到,多岐川他們立刻瞭解了。高校時代參加橄欖球社團的多岐川,不怕如同銅牆鐵壁一樣阻擋的敵人,猛然沖了過去。
[嗚哦哦哦哦!ON.BEISHIRAMANNDAYA.SOWAKA!]
照準正堂的門投了過去。發出閃光的下一個瞬間,伴隨著衝擊的聲音,門的一部分被破壞了。撥開煙霧。多岐川敏捷的劃著九字,沖到正堂。遭到九字攻擊的織田的憑依僧們一個個的被封住了動作。從後面沖過來的同伴們也靈敏的劃著九字,封堵敵人的抵抗。被不動名王加護,多岐川他們這些現代人僧侶具有壓倒性的強韌。
[那個是......竹生島弁財天的本尊......!]
八隻手臂的美佛。但是並不是那張授人以福德的寧靜面孔。即便呪者倒下,咒語也在持續地起作用、優美的臉如同明王那樣恐怖的扭曲著。這個弁財天簡直像是活的一樣。極為強大的呪力。發送著猛烈的呪波,連接近都辦不到。
[拔魂太勉強了。多岐川]
宛如大鍾在近距離鳴響的波動。根本無法接近。在高野山已經開始了對抗竹生島本尊的高野山弁財天法。這大概也可以削弱一定的力量。但要比想像中猛烈的多。在使他們停止念咒之前就拔魂實在太困難了。
(該怎麼辦才好......)
不能向長老求教,也沒有猶豫不決的時間。打算打倒侵略者,織田的士兵從全島漸漸集中過來。即使以九字防身,但是人數太多也應對不及。
[多岐川!]
必需做出決斷,多岐川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兩顆鎧玉。
[!......這太危險了,多岐川!]
[大家都趴下......ON.BEISHIRAMANNDAYA.SOWAKA!]
向著弁財天投去的兩個鎧玉發出閃光,在下一個瞬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撼動著整個小島。暴風刮飛堂內的東西、撕裂屋頂,正堂破壞掉一半。瓦礫落下來,多岐川他們拼命護住身體。
[村田......!]
多岐川想要跑近被倒下的屋樑壓住的同伴。
[別管我,趕快去對付弁財天!快!]
被同伴的嘶喊所震動。多岐川咬緊牙關,跑向轉身的本尊。因為內陣被布下了重結結界,所以對弁財天沒有任何傷害。剛才的爆發,是毘沙門天力與結界的過剩反映。很明顯,比起剛才,咒力減弱了。但是很快就將恢復,只有現在。
[ON.BEISHIRAMANNDAYA.SOWAKA!BASARA.CHISHITSUBANN!]
把最後的鎧玉朝著內陣結界投去。結界隨著轟音被炸飛了。
[能代!幫我束縛本尊]
以不動金縛法束縛弁財天。把本是調伏邪靈的法術使用在佛身上,恐怕會遭到懲罰。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即便粗暴,也必須讓弁財天平靜下來。為此不得不使用強硬手段。
踏入內陣,兩方都已經完成了護身法。從五大明王的名印開始,四明印,結界護身法。金縛印在陸續進行著。不動金縛法是被稱為覚鑁再世的師傅研習至極致,也是多岐川自己最擅長的法術。
[ON.BEISHIRAMANNDAYA.SOWAKA!]
如同心臟跳動一般的鼓動從弁財天那裏傳過來。抵抗似的鼓動繼續著。一回不夠。能代和多岐川反復用好幾重鎖鏈束縛弁財天。原先放出的強大力量減弱了。感覺金縛法生效了。
[好,機不可失,能代,拔魂!]
同伴準備發遣(讓佛返回天上),就在正要開始的時候,發出悲鳴,能代仰面倒在了地上。翻著白眼。
[什麼......]
緊接著,像是被阻擊一樣,同伴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開始被殺氣的波動包圍了。不好,是詛咒。一定是中了防禦的詛咒。......!
[嗚啊!]
詛咒也波及多岐川。連以不動護身法防護的肉體都被殃及,無比猛烈的詛咒。對於接近弁財天的賊人,毫不留情的帶來死亡的殺害詛咒。
多岐川想要對付詛咒。咬著牙,痛苦的念起不動明王的慈救咒。
[SOWUMAKUSANNMANNDA.BASARADANN.SENDA.MAKAROSYADA.SOWARAYA.WANTARATA.KANMAN!]
詛咒的痛苦十分劇烈。從眼睛,耳朵,鼻子都留出血來。腦子似乎就要崩潰了。
[SOWUMAKUSANNMANNDA.BASARADANN.SENDA.MAKAROSYADA.SOWARAYA.WANTARATA.KANMAN!嗚啊啊啊啊!]
地板通的一聲破掉,巨大的火焰籠罩了多岐川。籠罩多岐川的是猛烈的迦樓羅炎。守護身體的堅固的金剛燈,化為燃燒的火焰排除詛咒。
(這是......師傅)
[多岐川]
對打倒守衛的士兵,沖入正堂的堂森,多岐川喊道。
[高野山的大家在保護我們!幫助我,堂森!]
要靠近無法阻止發動的弁財天像,堂森從背後推著全身包圍著迦樓羅炎的多岐川,宛如逆激流而上。連毘沙門天的盔甲都要被剝離了。互相支撐著,在本尊的壇前坐定。
[開始閉眼拔魂式!四方結!]
多岐川他們在竹生島展開死鬥的期間,《氣道》開放的準備也在肅穆的進行著。
高野山的整座山上都籠罩著嚴峻的氣氛。
儘管是深夜,被七裏結界所保護的第一大密教都市却依然醒著。高野山的117座寺院全部動員起来,徹夜執行修法。
為了對抗竹生島的大弁財天法。
把祭祀在圍繞高野山的八葉蓮華最高峰.弁天嶽的獄弁財天作為柱子,吸收竹生島的力量。雖然拜祭弁天多在水邊,但這個獄弁財天卻是在弁天嶽的頂上、俯瞰高野山的寺院群。
并且在坛上伽蓝(注),也开始了後七日禦修法。
高野山的阿闍梨們陸續庄严地進入正堂以及根本大塔(注)
進入大塔的是,許可高岐山他們行動的大阿闍梨。不顧高齡的身體,親自在大塔的壇上執行後七日禦修法。大塔是在坛上伽蓝上,塗著朱漆的巨大寶塔。和東寺的五重塔相同,大塔也起到巨大靈波塔的作用,是最先阻擋四國呪力的重要祭坛。
大門已經被打開。來自四國的靈力供給,在《裏四國》成立的時候就中止了,但如果太龍寺的大門打開的話,则将会再次開始。大概強風會从西面吹進這個大門吧。不过到時到底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想。
(如果有個萬一的話,高野山也许就會崩潰......)
和《表四國》時候的情況不同,来自裏四國的負力是如此可怕的呪力。
不過,当高野山一方得知《黑之僧兵》的獸見阿闍梨的靈魂存在,便信賴了四国一方的力量,通力合作。高野山把從西面截住的靈力,改为向北的走向,直接送往比叡山。
[問題是這個風]
說話的是留在高野山的黑之僧兵.赤松僧正。
[現在從京都吹到熊野的強烈北風,应该是由某种东西的神威所造成的。它的流向和氣道正好是逆向的。]
[這麼說妨礙了從高野山到比叡山的航路了嗎]
[恐怕有這個可能]
幹部們集中在作為作戰本部的大師教會,協商最有效最安全的方法,为前所未有的事态而伤透脑筋。
[還是必須成功的從地下通過,只能相信獸見阿闍梨——江口僧正的灵体了]
大家都是一脸沉重的表情。死去的人在海的彼方。和死人合作真是很不可思议,但現在這是現實。
[如果我们不率先阻挡的话,谁也不会跟上来。我们要阻挡死者的企图]
後七日禦修法就這樣開始了。
後七日禦修法是可以和仁王經法相比的最大規模的呪法。作为唯一一种镇护国家的大呪法,能單獨執行的寺院,幾乎沒有。由天臺密教的比叡山來修原本是真言密教的呪法,雖然有點不协调,但兩者這樣攜手是前所未有的。
中转站是東寺。比叡山可说是炮台。從被信長燒掉的延曆寺,直接瞄準安土城。
——這樣真的可以嗎。
雖然半信半疑的僧侶很多,但是現在只有一心不乱了。领受了僧正所说的[為終結暗戰國]的这句话,全山都行动了起来。
在七裏結界內,真言的波動合併,共鳴。整座山的靈力上漲到很高。化為肉眼无法看见的巨大炎焰在蓮花之中燃起。
高野山以前所未见的規模覺醒了。
掛滿裏面寺院的燈籠堂的無數獻燈在熊熊燃燒。持續燃烧了千年,被稱為[貧女的一燈]的火焰,也在青白的剧烈燃燒着。宛如獻燈人們的生命。
在空海[活着的]的里之院(注)也同样如此——。
如同呼应覆盖全山的真言一般,开始散发出青白色的灵气。
在樹齡古老的大杉森林裏,無數的墓碑群也開始騷動起來。
一面发起共鸣,一面骚动起来。这些都成为同一個大山的聲音,穿越七裏結界,開始響徹夜空。
高野山覺醒了。生者和死者的声音合为一个,里四国将要阻挡[活死人]的企图。
注1:坛上伽蓝:是在高野山开创时,建立诸堂的地方,和里之院为高野山的两大圣地。包括金堂、根本大塔都建立在这里。
注2:根本大塔:弘法大师在高野山开创后,建立的作为真言密教的象征的大塔。
注3:里之院:是大师信仰的中心灵域。包括大师入定留身的御廟所、灯笼堂、御供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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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彥根城的秀賴他們看到了這個瞬間。
[看那個!刑部]
琵琶湖上發出的赤紅色光芒,向著北邊消失而去。
湖面如同毛筆拂過一樣恢復了黑暗。看到這個情景,秀賴知道多岐川他們的竹生島弁財天的拔魂成功了。
[成功了!防禦解除了。刑部,讓在北岸準備的越前势立刻出航,開始攻擊安土城!]
竹生島弁財天法被解除的消息,也傳達到了觀音寺城的嶺次郎那裏。
吉报是在幸村队压制了观音寺的司令所后传来的。從瞭望臺上確認了沈默下來的琵琶湖,嶺次郎拿近无线对讲机。
[好,這樣安土城的外殼就被剝下來了,不要給他們重整的時間,從湖上開始艦炮攻擊!那里也马上就要陷落了。立刻從尾根的城廓,開始炮擊!]
对安土城的炮擊開始了。是從湖上和觀音寺山城的两方夾擊。
[攻擊!不要停下,繼續攻擊!]
在本丸擔任炮擊指揮的是長宗我部盛親。聖安土城是以八尺瓊勾玉為奠基建成的。因为和热田神宫以及伊势神宫组成了神器结界而变得更加坚如磐石,要攻下这样的安土城是极为艰难的事情。雖然炮擊的轟音一直在響著,卻見不到对這個城有什麼傷害。
[即便到了這裏,还无法掌握城中的情况。]
結束了抵抗士兵的鎮壓,幸村向著瞭望台的嶺次郎走來。
[已經這麼近了,可是還是無法掌握城裏士兵的狀況,安土城的內部到底是什麼樣]
視線的前方,是聳立在小山上的聖安土城。可以說是動賽安土城的擴大版。在最上部,有一個紅漆柱子的八角堂和金閣式樣的佛堂。
[與其說是城,倒不如說是塔]
[把埋有释迦的骨头的舍利塔建成从远处也能望见的高楼。如果是寺院的塔,那正是信长的舍利塔。与其说是权威的象征,不如说那正是信长本身。]
[總之,不把那個城攻下來就拿不到八尺瓊勾玉]
炮擊的轟音响遍湖岸的田園地带。落地的炮彈發出怪光,伴隨著火花降下來。周圍的道路完全封閉了。以比叡山為首的宗教者的警告和觀音寺城的異常事態,惊動了縣防災部門。安土.彦根周边地区的怨灵骚乱正在扩大。
[縣裏的居民請立刻避難!這裏危險!馬上去避難!]
在隆音下,隱約聽得到縣警巡邏車到处跑动的警笛。距離呪詛攻擊的發動,僅有一個小時了。这是與時間的比賽。
——注意,現在雖然信長被東照宮壓制住了,但是,一旦壓制的力量消失,這裏馬上就會被三種神器的力量反击。
在開始攻擊安土城時,高耶这样警告过。布都禦魂不仅已在信長的手中,而且已经和信长联结。只要是信长出现的地方,无论在那里能发动神器。
——沒有時間了,快點!
(再等一會,仰木)
嶺次郎祈禱著。
(再有一會,就让他们的地盘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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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四國的太龍寺也開始了後七日禦修法。
在壇上的是獸見阿闍梨,在高野山成長的黑之僧兵们。五坛构成的大规模咒法,并不亚于高耶曾在唐人驮场实行的转换咒法。合唱金光明最胜王经的僧人们的声音。回响在[西之高野山]的太龙寺。波动越过高野山和海洋,合成一体,通过地下。
斐川左马助他们赤鲸众方面,一面继续守护着结界点,一面只有不断祈祷。
竹林寺的卯太郎他们也是。
神社中的死编路们念着"南无大师遍照金刚"祈祷着。
四国的群山骚动起来。深深的森林骚动起来。石锤山的山麓的牛鬼们也互相挨近身子,仰头注视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整个四国产生出的声音的波动合并成一体,化为巨大波涛,四国结界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上升到顶点。
在足摺的唐人驮场的裂命星,也回应似的的开始了激烈燃烧。如同坠落在地上的太阳。伴随着火球的生成,作为通道的中央构造线的水银矿床开始灵威活性化。如同在海中开辟道路,《辰砂之道〉被拓开了。地下开始鸣动。
在高野山,修弁財天法的僧人们也加入了,举全山之力修後七日禦修法......
太龙寺的后七日御修法,高野山的后七日御修法,比叡山的后七日御修法,宛如音乐一样合鸣。眼看通过了海底的矿力之道。整个结界如同胎动一样在震动。所有神社都喷发出灵气。庞大的气被吸引到成为巨大引力中心的太龙寺。
这时,石锤山的牛鬼们发出声音,骚动起来。
是星星!
被灵气之云密闭的上空,开始出现了星星!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南无大师遍照金刚"
所有的波动合为一体。
达到了最高潮——
午夜零时。
后七日御修法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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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冲击。
随着大地裂开似的动摇。巨大的能量流进水银矿床。
鸣门海峡的水变成蒸汽。向着东方奔流而去。
地下如同在跑动火球。
四国结界发动。安土的嶺次郎应该立刻目睹了安土城的崩溃。
但是,有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跳到他们的面前。
[什么!东照宫陷落!]
幸村也倒吸一口气天啊。
[那天御柱呢!]
嶺次郎他们也面色苍白。
[完了《三种神器〉发动了!]
第七章名为解放之物
内宫发生异变是在那之后。
[清正大人,天御柱!]
叫喊起来的是立花道雪。回过头看正殿方向的清正,震惊地屏住呼吸。
[什么!]
以冲破天空之势,光之柱直贯天顶。被东照宫的力量压制的天御柱突如其来地复活了。突破压制,被一气解放的天御柱深深贯穿天际。
(完了!)
《大人!》
变回怨灵作战的兰丸和柴田胜家发出痛快的叫喊。还有守卫外宫的滝川一益和兰丸的哥哥.长可。成为不折不扣的独眼龙的伊达政宗和加入甲斐宗运的炮击队的片仓小十郎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御柱。
与楠木正成军展开最后决战的千秋他们这些上杉军,也不禁愕然呆立。
[家康被打倒了吗?!]
东照宫一定陷落在了石田三成率领的织田军手里。灵兽的数量已经减半,把剩下的一气刮走,天御柱甚至穿过了遥远的成层圈。
[就连夺得天下的德川也没有再多维持一会!]
在咒骂的千秋旁边,胜长更加眉头紧皱。这样就完全没有压制信长的东西了。
(景虎,直江!你们是仅存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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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家康,轻易就被打败了呢!]
高坂弹正那时正在[弥勒之巢]旁边。为等待直江回来而留在了入口的地方,不过最后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把掌心对着[弥勒之巢],开始念起[弥勒]的真言。接着,无论怎样做都纹丝不动的藤蔓解开了。旁边的一藏睁大双眼。
[什,什么。喂,你!]
在高坂的掌中,弥勒的种字犹如火伤一样浮起,然后,在密林中自动出现了一个洞穴,高坂迈步走向[弥勒之巢]。
[喂,你呜啊!]
打算追上前去的一藏,被重生的藤蔓弹到一边。
ON.MAITAREIYA.SOWAKA,ONMAITAREIYASOWAKA——
高坂边解开藤蔓边向深处迈进。[弥勒之巢]没有让的许可谁都无法进入。从刚刚通过的地方,道路又封闭起来。最后终于到达了[真殿]
[这是]
在天御柱底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让全身吐出藤蔓,伸长双腿坐着。看不到高耶和直江的身影。三池哲哉倒在地上,玉缠御太刀掉落在身旁。高坂把它拾起,看着天御柱的方向。
《信长还没有完全和天御柱联接》
所听到的,是让的思念。
《是直江在抑制着。这是最后的保护网。如果没有他的话,天御柱大概早就把我们吞没了》
对无法隐藏焦急神色的高坂,让问道[你来干什么]
《即使你来到这里,也是没用的》
[但是,这样就允许了信长的"革命"]
《能进入这当中的,只有与佛结缘的人。普通人进入的话,首先就出不去了。最后在记录的思念之海当中永久彷徨下去》
高坂屏住呼吸。天御柱是极为可怕的东西。从太古时代就被铭刻累积的思念会捕捉生者的意识。如果不是与佛结缘的灵魂,就无法在这猛烈的漩涡当中支撑下去。
不,而且只有独自一人也是不行的。景虎和直江两个人才可以做到。
在高坂的脚边,有个苏醒的人。是哲哉。在与高耶发生冲突而昏倒之后,绫子的灵魂进入了他的体内。醒过来的是凭依的绫子。
(站在这里的是谁?高坂?)
两人的对话,绫子也听到了。不过,她无法弄清事情的经纬。
[如果不杀掉信长的话,这个景象就会成为现实。你无法阻止我的,弥勒。是你让我看见了这个]
《——玉缠御太刀吗》
让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因为[你]把[我]杀掉了,就在那个时候》
[那时也同样是在这儿啊]
高坂如同一千两百年所做的那样握紧玉缠御太刀。
[我还象昨天的事情那样记忆犹新。我的使命是安抚早良亲王的怨念,平息波及桓武帝的怨灵作崇]
(他们在说什么)
绫子睁大双眼。历经四百年初次得知。
(桓武早良这是什么时代的事情!)
一直惧怕着早良亲王和井上内亲王母子的怨灵的桓武天皇。
在延历十年(791年)禁忌大法失败之后,饥荒、海啸、洪水、地震、和怨灵作崇在一直持续着。这时,桓武追封早良天皇为[崇道天皇],筑陵建寺,拼命想安抚怨灵。据[后记]记载,在延历二十三年(804年)他让人从石上神宫带出器杖(武器)。收于山城国野葛。这个器仗正是布都御魂。但是据传说,虽然想以布都御魂的神威护身,但是御魂对被迁不满,结果回到了石上神宫。
[早良亲王的怨灵,连最澄(注)都没有镇住,导致桓武帝死去。我和你的任务就是镇住早良亲王的怨灵,完全制止对天皇家的作崇。]
趴在地上,绫子拼命地发挥自己的听觉,努力想要理解他们的交谈。桓武帝?早良亲王?天皇家?他们的任务?
(这两个人到底再说什么?)
[那个时代怨灵相当猖獗。桓武帝死后,为镇压占据本宫大社的怨灵军,我被嵯峨天皇允许带走布都御魂,和你一起奔赴熊野,但是与怨灵的战斗,让你弥勒的本性觉醒了]
言谈方式简直就如同生活在那个时代。
[觉醒后的你吞没怨灵,从我这里夺走布都御魂,连伊势神宫都想要得到。我作为皇家的一员,不得不制止]
[]
[坂上田村麻吕]
高坂郑重说道。
[这就是成田让。你在一千两百年前的名字]
绫子屏息。
坂上田村麻吕?!弥勒吗!?
(那个征夷大将军?难道这是让的——景胜公的前世!)
[神宫护剑.玉缠御太刀]
让泛出小小的微笑。
[为了制止坂上田村麻吕的"乱心",你用这把刀刺穿了我的心脏]
时间是弘仁二年(811年)。在伊势神宫毙命的田村麻吕的亡骸被秘密运往栗田别业,就在那里被埋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坂]
进入哲哉身体的绫子,拼尽全力发出声音。
[天皇家的一员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坂表情严肃。毫不吃惊地俯视着绫子。但却没有往常那样摸棱含混的感觉。事已至此,大概是想全部说明吧。以极为率真的样子阖上双眼,高贵的神情如同另一个人。
[我的名字是五百枝]
[什么]
[原名是五百枝王。祖父是光仁天皇,桓武天皇的外甥,负责镇住早良亲王怨灵的人。]
一时说不出话来,绫子哑口无言也并不奇怪。
桓武天皇的外甥光仁天皇的孙子。简直是难以置信的旧事。是大约一千两百年前的人们。
所说的这个血缘者,也就是——
[那么,你从那时开始]
高坂如同俯视幼稚的年轻人那样看着绫子。
["高坂昌信"是八百年换生后得来的名字]
和夜叉众相遇时,他已经活了他们的两倍岁月之久。
绫子丧失了语言。
五百枝王是光仁天皇的孙子,桓武.早良的姐姐的儿子。由于早良亲王的藤原种继暗杀事件而被牵连,被流放到伊予国,在延历十七年(798年),早良的遗骨改葬到大和八岛陵的时候,被桓武天皇召回,成为接送遗骸的使者。不知是不是早良冤魂做崇,接送遗骨的使者在向淡路行进时,全部都溺死在海中。这个早良,大概是信任身为支持者的侄儿.五百枝王。由五百枝王负责,总算是成功了。所以,在这之后,得到了桓武的深厚信赖。
在桓武死后,五百枝王复位,虽然被定为[二世王],但不知为何,自己从王位退下,成为臣子。赐姓春原朝臣。他的子孙,成为祭祀包括早良怨灵在内的[天皇家怨灵]的御灵神社的历代神官。
[春原五百枝。这是你真正的名字]
高坂默默地注视着绫子。
把桓武天皇的赎罪,一身承担的人。
把早良赶下王位的桓武天皇。
五百枝王是唯一联系桓武和早良的纽带。是镇早良的怨灵不可或缺的人物。在桓武临终之际,被唤到枕边领受遗言,桓武曰:
——为了不让早良的怨灵崇殃及子孙,要永世永代地敬重地祭奠。
[为了完成桓武帝的遗言,我从皇族之位退下。然后,打算为平息叔父.早良的怨灵倾尽余生。]
就在这时,早良率领的怨灵群,占据了熊野。
五百枝王与被颂为稀世武人的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共赴熊野,使用布都御魂,平息怨灵们的骚乱,然而这场激烈的战斗让田村麻吕的本性觉醒了。
作为弥勒的田村麻吕,夺走布都御魂,想要吞噬天照大御神而袭击神宫,五百枝王为了阻止,使用神宫护剑.玉缠御太刀把田村麻吕杀掉了。
(五百枝王与坂上田村麻吕)
不用说,他是在桓武时代在虾夷征伐中立下大功的人。
制压阿弖流為他们这些叛民的抵抗,在东北留下了胆泽城筑城等成果。在东北地方,据传很多寺庙神社是在大同年间(782-810)由田村麻吕创建的,他的足迹也随着形形色色的鬼神退治传说而流传在后世。
[那么,你是在那个时候和让]
[嗯,没错。如果没有被那个人施以时空缝合,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身为天孙族的五百枝王,可以操纵布都御魂和玉缠御太刀,田村麻吕当初也是作为五百枝王的监视而参阵的。在玉缠御太刀刺穿他前胸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在绝命之际,弥勒对五百枝王施以时空缝合。
[把我从时空缝合里救出来的,是弘法大师.空海]
两人是同时代的人。
空海在怨灵军骚动发生时,是刚刚从唐朝归来的遣唐僧人,在京城,因为药子之乱(注)而政局混乱,被新继位的嵯峨天皇发现的空海,成功地执行了镇护国家的大法[仁王经法],从而赢得了嵯峨的信赖。
空海把被卷入这个事件的[那智之者],从归来的水蛭子的诅咒中解救了出来。在熊野和伊势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海应该是知道的。
有数十年,生命尚存而意识未归。空海识破了时空缝合,在被救出之前的漫长岁月中,五百枝王的意识一直在未来独自彷徨着。
[我必须要改变那时所看到的未来,为此我活到了现在]
[这是你换生的理由]
绫子拼命喘息着,咬牙发出声音。
[你看见的未来到底是什么?你看到必须要改变的东西是什么]
高坂突然沉默了。
[。是弘法大师绝不想看到的世界]
[你说什么]
[如果听到的话,你会立刻为自己的空虚而上吊的。]
在这句话当中感受到难以言表的不吉之感,绫子不仅一脸僵硬。
[如果没有被大师所救的话,我就还会在那个悲惨的世界中一直漂流下去,所以,大师于我有恩。我和他约定,要改变向着那个未来的流向]
就这样过了一千二百年。
这个人,独自一人持续着换生。
以哲哉的声音,绫子脸色苍白的继续问道。
[你深入暗战国,是不是因为如果以暗战国打倒信长,就可以回避你所看到的东西?]
身兼重负的表情。高坂让晴家看到这种表情还是第一次。刚要开口的高坂突然吃惊地回头看天御柱。紧接着,冲上来的震动袭击周围。重低音的低鸣轰响着。在天御柱的内部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东照宫的压制消失了,掌握关键的只有在柱中的直江了。但是我们无法介入]
[我进去!]
[那种身体太勉强了。]
[那么,治好我的伤,让!用你的力量!]
忘掉杀掉自己的正是让,绫子纠缠着如果以哲哉的身体,就可以操控玉缠御太刀。因为我是真性结缘者,也可以进入柱中。
[进入时如果是一个人,容易被记录捕捉]
表情变得严峻,让注视着天御柱的内部,唯有他可以看到当中发生了什么。
(高耶)
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
*******
注:最澄
(767-882)日本天台宗的开祖,804入唐,回国后开创天台宗。
药子之变
810发生的宫廷内的抗争事件,受到平城天皇恩宠,握有权势的藤原药子在天皇退位后想与兄仲成再度握有实权。企图废嵯峨天皇,重立
平城上皇,平城京迁都未遂被发觉,仲成被处斩,药子自杀。
在天御柱的表面,开始生出无数细小的闪电。
自高耶从新东海放送消失之后,天御柱的整个空间震颤着发出低鸣,开始活性化。东照宫的灵兽已经灭绝了。天御柱无论在何时成为全开状态,也不值得奇怪。只有因魔王之种而与信长联结的直江,是抑制信长的最后的安全闸。
空间变得不安定了,直江和信长正在相互对抗。
《直江!》
《我没事》
直江已不再是信长的人偶。
对抗信长的力量,抑制对所有神宫神札的神通的也是直江。如同以一根绳子拉住发狂的牛。消耗应该剧烈的。但是猛牛无法切断绳子。直江的身体仿佛镕铁一样炽热。
《你呢》
《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们下手的。不会再重蹈覆辙》
支撑高耶他们的就是这个念头。与美奈子的面容共同被铭刻在一起的30年前的那些悲痛记忆,支撑着他们的信念。不让任何一个人牺牲,这次一定要守护住!
《!》
突然,直江开始痛苦起来。是信长在反击直江。
《直江呜》
与此同时,周围的能量增强。高耶为了不被压溃而加强护身波。必须立刻把信长从柱上剥下来。信长的本体在哪里。自己一路追溯了信长的思念,应该就在这里才对。但是却看不到他的身影。信长到底在这空间的什么地方!
《哦哦哦哦哦——!》
凝聚起念,竭尽全力把这个地方一气撕裂。平静空间生出裂缝,在裂缝的对面,一瞬间出现了被布都御魂贯穿身体的礼的身影。
《在那里!》
在正要飞奔过去的他们的面前,突然跃起巨大的阳炎。
是信长。
那个巨大的身影既不是礼也不是斯波英士。是直江和高耶在记录中所见到的,生前的[信长]。和在本能寺死去时同样的白装束,手中握着枪,宛如以细刃雕出的能面一般的面容,伶俐的表情,但是目光锐利,眼底炯炯闪烁,只用眼睛就可威慑别人。蕴含着凶气的眼眸。
这是织田信长。
《异物》
一定是没有看到两人追到这里。
《这些异物》
赤裸的脚边升起冉冉阳炎。即使和心御柱联接,信长也并未发狂。这个人果然并非常人。以被直江这道锁锁住的状态,即便无法发挥《三种神器》的力量,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死吧!》
猛烈的力量向着高耶他们压迫过来,信长是想以天御柱的力量压溃异物。但高耶他们抵抗住了。
《呜哦哦哦哦!》
伸出双臂产生力量,掌中浮起毘沙門天的种字。这是很长时间都无法使用的毘沙門天之力。在柱底相遇的谦信,再一次,给予了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无法打倒我们》
《你无法在这里打倒我们!》
高耶掌中的种字发出强烈的光芒。这是谦信的能量。在冥界即将崩坏前,是升至毘沙門天所在的兜率天,谦信变换存在的能量在镇护着高耶他们。
在无法想象的混沌所卷起的风暴之中,直江咬紧牙关抵抗着信长的力量。不仅是抵抗,还有攻击。直江的精神力在无止境的进化着。
《你们上杉!》
直江从内部,高耶从外部,猛然攻击过来。如同以极快的速度腐蚀酸化的金属一般,信长的意识被攻击着。
哦哦哦哦哦——!
转换气势,信长吼叫着。他的姿态扩展到整个空间,已经变成了空间本身。
《呜》
无法想象的重力向两人的意识体袭来。高耶忍耐着。如同世界坠落一般,信长的思念压迫过来。似乎就要被押溃了。虽然并未象直江那样潜入,却还是看到了信长的心。
——与柱子联结的东西,会被注入柱中全部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信长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包括自己和谦信的心相遇,一切秘密都应该不存在了。自己所想的事情也是,周围人的内心也是。
全部?
(这种东西你能接受吗。)
应该是无法接受的,如果打开的心灵看到这些东西,心灵便会崩溃。
(甚至连你伤痕的真实都看到了吗,信长)
把信长扔在地上的母亲在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也许一切都被铭刻在了这里。因为与天御柱相连,也得知了不愿目睹的真实。
《信长这对你也是困难的!无法接受的!》
《景虎大人!》
在以愈加猛烈的气势压迫下来的重压之下,直江保护着高耶。空间愤怒是因为不愿被触及。但即便如此,高耶也不得不问。
《这应该是你最大的禁忌!住手,你成为不了神!》
直江挺身而出保护高耶,空间的愤怒变得更加剧烈。直江把所拥有的毘沙門天之力全部打开,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保护着高耶。
《我可以》
信长的声音传来。
《我可以成为神》
在这个觉悟似的声音的感触中,高耶知道了。——这个男人
《我已经说了,所有都是不言自明的》
开始发生猛烈的对流,被侵蚀力推搡着也要站稳面对。心御柱在震动。思念奔腾。三人的记忆在奔腾。为了不被压溃,直江紧抱着高耶。
《直江》
直江的意识流入进来。是的,这个人是真的想成为神。我看到了,景虎大人。甚至连最不能目睹的东西也是,这个人看到心御柱全部也没有发狂,也许这个人真的成为了神。在打开心灵和心御柱联接的时候,流入了全部的力量,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无法停滞的流入进来。别这样说,直江。哪里是直江,哪里是自己,已经分不清了。不要这样说,直江。
《直江!》
隔膜破裂,浊流融合在一起,高耶的毘沙門天力一下增长,从直江的灵魂里迸发出的毘沙門天之力流入了高耶体内。
变成空间本身的信长,吞入两人。但是高耶他们睁开双眼,以强有力的目光一直瞪视着。毘沙門天的神力溢出。信长吞入。
到达了临界点。
变化,在胜长和千秋的灵魂上同时发生。
什么。
眼前是怨灵的大军。在浦田町附近,已经到了最后决战的关头。虽然被企图突袭内宫的楠木正成军削减了大幅数量,但上杉军还是和他们展开了殊死决斗,就在这时候。
[什么怎么回事]
毘沙門天之力充溢起来。没有结印也没有念真言。然而调伏力却以洪水冲破堤防之势,径自溢了出来。这是共鸣现象。拥有毘沙門天这个频率的灵魂正在一起合鸣。一定是哪里放出了强有力的力量。这样领悟到,千秋不禁望向天御柱。
(景虎是你们吗!)
[长秀!]
胜长大概也发生了同样的现象。如果在这里让其一气迸发的话,一定会无法控制。这种大共鸣几乎让人感觉到了这种危险。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从没有!]
溢出的力量突然冲破身体。刚闪过一道光,眼前的几个怨灵就被吞没了。调伏力自己溢了出来。
[长秀,力暴走了!]
[不,不是]
(是被开放了)
力量超过了界限值。
《调伏力》从整个身体里不可思议的溢出。感觉灵魂全然开放。千秋对这种无法形容的昂扬感感到兴奋。无比的解放感。超越自我的界限,心灵似乎可以无比开放。
[BAI!]
一道闪光沿着大地到达远方,把在道上的怨灵群利落的扫了个干净。简直不象是自己的所为。恐怕是调伏值上升了。但这既不是《光包调伏》也并非《炸裂调伏》。而是超越了现行方式的未知的《调伏》。
[BAI!]
如同探照灯扫过,光芒把怨灵一气扫倒。南朝的怨灵,连一声悲鸣也未发出,就如同被夏日阳光照射般炫目地,消失在光中。
(感觉完全不同)
调伏的时候必定是如同拔取杂草一般纠缠着。但现在没有这种暴力的感觉。这恐怕是更高段的调伏。一定是另一次元的调伏法。
(力量在进化)
是这种共鸣现象引发的吗。达到新次元的调伏力,以难以想象的规模,把楠木正成军转眼间净化干净。但消失的怨灵却毫无痛苦地消失了。化为了虹色的气泡。
(这是)
[长秀!]
怨灵群消失了,在一条生成的道路对面,出现了骑着巨马的怨灵武者。
胜长他们再次紧迫起来。
[楠木正成]
只用一击便打倒了左岛近。不亚于清盛.将门的压倒性的压迫感。从全身喷发猛烈的《邪气》,巨马可怖的嘶鸣让战场的武者震惊。马蹄在沥青地面上令人心神不安地鸣响着,正成的怨灵接近过来。
(好强)
但似乎哪里和清盛,将门有所不同。《邪气》的性质不同,作为真性结缘者的他们记得这种阴暗浓厚的不祥气息。这不是密教佛所发出的《邪气》吗
[难道]
千秋听出了从正成的背后所发出的嘈杂。是圣天真言。在正成背后有着更大怨灵的影子。正成正在被别的怨灵使役。是带着皇冠的天皇怨灵,两手握着密教的法器。
[后醍醐天皇吗]
千秋他们惊呆了。是正成的主人。是执著于讨伐镰仓幕府,从武家夺还政权,企图实现其专制的异端天皇。虽然作为现任天皇,却亲自坐在坛上,操纵真言密教的鬼神,实行讨幕诅咒之人。
[被后醍醐的怨灵所驱使吗]
没错,圣天据说是在后醍醐讨幕之际所修的极密修法。圣天是象头人身的男女合抱在一起的天神,被称为[欢喜天]。这个修法极为灵验,但同时伴随着危险的诅咒。如果没有足够的精神准备就无法执行。后醍醐对讨幕的执念极为执著。接受灌顶,成为密教僧,亲自染指诅咒。
[这家伙,是个大麻烦,胜长]
在天皇礼服的黄栌染的直衣上,身披袈裟的异样姿态。作为这个正成的使役灵,他来到这里并不寻常。
[后醍醐天皇是如此憎恨武家的人,的确像是和信长一伙的人物]
[在事成以后,也许会顺利的夺取天下]
圣天真言诉说着后醍醐的本性。"朕之玉骨可埋于南山,魂魄当可望见北阙"留下了这样辞世之作。南朝的后醍醐,直到最后都憎恨着足力尊氏建立的北朝。无法容忍现在持续的皇族谱系。他远比正成具有否定这个谱系的理由。
正成的邪气变得越来越强,诅咒的猛烈已经波及上杉军。这是后醍醐的怨念。不亚与崇德院的怨念。千秋振作精神,放出更强的毘沙門天的神力。
[如果他们从这里通过的话,上杉军就没有名誉可言了。打破他们!胜长!]
胜长也放出《气》。在正成背后,后醍醐的影子膨胀起来。
ON.KIRIKU.GYAKU.WUNSOWAKA.ON.KIRIKU.GYAKU.WUNSOWAKA——!
像是要抵消圣天真言似的,上杉军这里也开始念起真言。
ON.BEI.SHIRAMANNDAYA.SOWAKA.ON.BEI.SHIRAMANNDAYA.SOWAKA——!
圣天与毘沙門天的真言针锋相对。两方均是在天神中数一数二的巨大的力量。音波与音波的冲撞在虚空中生出了可怕的红色极光。如同相互争斗似的膨胀起来。千秋伸展双臂,结起巨大的印,胜长也慢慢结起印。
(无论是信长,还是后醍醐,神宫都不能被他们攻陷!)
[打破正成的诅咒,所有人向我们集中力量!]
南无刀八毘沙門天!
展开新境地的两人再次面对天皇怨灵,[圣天]对[毘沙門天]的殊死决战,失败的一方定会导致灭亡。恐怕这是最后的要塞了。
千秋和胜长都已觉悟。
(景虎,直江!)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天御柱开始膨胀了。
发出吱嘎作响的钝音,[弥勒之巢]被柱子破坏着。这是柱中的战斗变得更加艰难的证据。信长的力量在景虎他们之上。一定是压制的东西失效了。
《混蛋怎么能让你得逞呢!》
在柱子周围,让和高坂,还有绫子,以全力制止柱子的膨胀。
来自共鸣的变化也发生在绫子的灵魂上。灵魂活性化,毘沙門天的神力溢出,魔王之种也眼看着萎缩变小了。以迸发着的全部力量,抑制膨胀。
《呜哦哦哦哦——!》
被玉缠御太刀刺伤的让,也竭尽剩余的念力。拼命的压制柱子。身体咯吱咯吱的响着。骨头似乎就要碎裂了,但是现在,这件事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高耶)
哦哦哦哦哦哦!
在上空,独眼龙伊达政宗,刚刚咬破柴田胜家怨灵的喉管。发出临死前痛苦的叫声,胜家灭亡了。带着满身的疮痍,政宗回望天御柱。这个程度,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坚持住!小十郎!》
在纵身想要跑去的政宗面前,有个缠绕着火焰带,阻挡在前的人,是变回怨灵的森兰丸。散发着凶暴的《气》,兰丸毫不留情的袭击过来。
《我不会让你碰信长大人的一根手指!》
政宗显露出敌意,向兰丸攻击过去。两人化为火球缠绕在一起,片仓小十郎从地面上仰头注视着这场炽烈的战斗。在他掌上是守护的爱姬的灵魂。
[我走了。爱姬夫人]
不能让政宗孤军奋战。小十郎让爱姬栖宿在神苑的松树上。
[到大人身边去!]
小十郎的灵体刚一从凭座脱出,便化身为巨大的蜈蚣,向着政宗一气飞上天空。瞄准兰丸攻击,对于政宗的窘境爱姬的灵魂也觉察到了。
《大人!》
化身为细长白龙的爱姬,向着政宗笔直地飞上天空。援助政宗的伊达家的灵体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转眼间上空充满了灵体。
《决不把天下交给织田!天下的后见人就是政宗的对手!》
——梵天!
在政宗的灵魂中,响起成实的声音。
——我也来援助你们!
[政宗大人!]
从内宫本阵看到这个景象的清正,也不禁从轮椅上站起来。忘记自己濒死的身体,下定决心地向全军说道。
《压住天御柱!剩下的人全部集中到天御柱!我们的力量决不输于东照宫,注入所有的念力制止信长!》
在这里所有一切都变得明瞭。
与心御柱联接,成为空间本身的信长的心无所遁形。
(信长,你看到了)
承受着想要压溃自己的力量,高耶和直江在一起,以毘沙門天之力保护着身体。
(你看到了!)
——我不记得肚子里怀过这种东西!
从生出来就立即被否定的孩子。不,从出生前就开始了。从信长在腹中开始,母亲.土田御前就在害怕着。胎儿在母亲的怀疑.不安和恐惧当中成长。
也许正如周围所传言,这不是父亲.信修的骨肉。即便是父亲的骨肉,母亲也必定有值得怀疑的理由。似乎是和地位较低的男性在哪里私通过,背叛了在外征战的父亲,怕因不义的私通露见而被杀死。对女人来说,这大概是个污秽的生物吧。
女人的悲鸣,是来到这个世上最初所听到的声音。
在城主出巡的时候擅自进出的侍女们,信长全部斩杀了。化为无间地狱的安土城,被斩杀的女人的悲鸣,对于信长的耳朵来说怀念莫名。这是在脑中萦绕不去的最初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
心御柱在震动着。
多么敏感。这心没有表皮。因为直接触碰到真皮而颤抖。即便是想要温柔的爱抚,也反应过激。
无比敏感的心,对周围无法承受。
没有安稳平静的场所,因为永远都怀着没顶恐惧,无论威胁恫吓的事物是多么微不足道,也要彻底击溃。
想要得到些许平静,就必须比别人占据更高的优势地位。在让对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时候,感觉到了无比的欣快。虽然不知从脑中溢出的是何种快感物质,但是当看到服从者的时候,身心便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宁。
信长你看到了。
你和我们很相似。正因如此才无法和你一致。
是的,景虎,你是我。
我很清楚你和我相似的地方,所以无法原谅不服从于我的你。
我不相信什么超越人类的存在,也不相信神和佛。
为何活着。
为何生存。
为什么不给接受死亡的人类以死亡。随便的给予和剥夺,这种事已经太多了。
我并不是因为被给与了生命才生存下来,而是我自己选择了生存。所以,不被任何人承认也好。被母亲抛弃也好。被周围的世界嫌恶也好。
这是解放。成为无论怎样生存,无论在哪里生存,一切全由自己决定的世界。当拥有选择一切的力量的时候,人类终于成了完全的存在。即使不追寻所谓的爱,也可以立于大地之上。
只有并非是赐予之物的黎明,才能给一日赋予意义。
心御柱发出低鸣。
我现在虽然变成了神,但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神。
不过是为把人类从所谓承认爱的圈套中解放出来,而变成旗手。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信长》
从高耶的左眼,一道泪水淌过。
《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吗》
猛烈的压力想把直江和高耶押溃。
《异物们!去死吧!》
被袭来的力量被压倒而屏息,紧接着这成为恐怖。这次要被压溃了!在这样想着的下个瞬间,包围高耶的,是直江的《护身波》。
《直江》
《把我们全部的力量都放出来吧》
竭尽全部精神力支撑着,直江说到。
《现在的你一定可以》
——想要找到中止振摆的手段。
高耶慢慢伸出双臂。在掌中,毘沙門天的种字再一次开始强烈的闪耀。
对于变成空间本身的信长,瞄准是无效的。这样的话,只有让自己在这里炸裂。
(信长!)
这不是什么解放。
正好相反
解放之物是爱。
从让你必须如此认知的事物当中。
把我解放出来。
直江,想用全部来解放我。
心御柱开始更激烈的低鸣。
感觉着从体内喷涌而出的滚滚力量,高耶抬头。
(信长)
静观种字,把身体交予从体内涌出的物体当中。
(你是我)
(所以)
(这次,我来)
直江从后面重叠上伸展的双臂。从融合的部分,力循环而出。毘沙門天的神力猛然上升。
《什么!》
心御柱开始发出异样的震动。天御柱生出细小的龟裂。像是剥落的马赛克画一般,内侧开始崩落。
闪电从侧面横扫而过。高耶和直江四肢缠在一起。如同全身被荆棘包围一样,从两人的脚边,巨大的力量冲了上来。
《哦哦哦哦!》
空间扭曲。信长的面容被拉伸着,出现又消失。在心御柱深深扎根的灵魂的根底在波动。这根桩子本应绝不会动摇的。
《天啊!》
如果没有大炮那样的力量,拔除一度深入地下的神是不可能的事。拥有大斋原的怨灵和冥界上杉军的合力,但是为什么!
《哦哦哦哦哦哦!》
使尽全身的力量,解放灵魂。
在双膝着地的高耶的脚边,开始发出兹兹兹的低鸣,龟裂向四面八方蔓延。闪过纵横无尽的闪电,天倒塌下来。从高耶体内发出的是毘沙門天的神力。是谦信的力量。
(信长)
(这次,我来)
头发飘荡着,视界变白了。
达到临界点的瞬间。高耶身体后仰,用力拥抱天空。
(我来解放你!)
能量炸裂了。
龟裂在整个空间中蔓延。放出的能量突破表面,发出闪光。
当睁大双眼的信长的脸,仿佛流星的尾痕一般在空间烧灼的时候。
随着世界粉碎般的声音。
心御柱碎裂了。
跨越千亿之夜[第八章]虹之泉
"成功了!安土城陷落!"
仿佛巨大陨石坠地一般的冲击袭击了安土城一带,这是在东照宫陷落的消息传来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伴随着隆隆轰音,安土城喷出了火焰。欢呼声从观音寺响起。嶺次郎茫然呆立。这是漫长而空白的几分钟。信长的"三种神器"终究没有发动,来自里四国的攻击到达了安土城。
就连嶺次郎也因为过于安心,而差点坐到地上。
(仰木,是你们阻止的吗)
安土城正在熊熊燃烧着。
被来自〈里四国〉的负之呪诅迎头击中。
凭借四国.高野山.比叡山的合作,气道被开通。呪诅成功了。
"好!这样就把信长从一统天下的宝座上拽下来了!"
长宗我部盛亲也攥紧拳头喊道。就算身份不同,他依然是血气方刚的土佐男人。"不,还没有"泼了他们一头冷水的是幸村。
"就算安土城陷落,也只是外壳破坏掉而已。只要没有破坏掉八尺瓊勾玉,"三种神器"的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就是攻入安土城"
嶺次郎把爱用的念枪抱在手臂中。
"传信到尾根,从正面全力进攻"
于是军队再次出动了。喷发出青白色的灵火,圣安土城的屋顶塌陷了。从彦根城目睹了这个瞬间的秀赖,被一旁的千利休叫到而回过头。
"你说什么!天御柱消失了!?那么信长公呢!"
"安否不明。无论怎样,形势现在有利于这边"
"就是现在,刑部。我们也出战!"
"秀赖公!"
"让我去吧,我不想仅仅作为一面旗帜存在"
露出不顾一切的表情。秀赖的决心已定。
"我想作为一个武将,作为一个男人。向父亲.秀吉证明我是能在战场上战斗的"
大谷刑部不禁为他的话语所迷惑。秀赖是太阁晚年得来的孩子。秀吉曾经非常溺爱这个儿子。秀赖所了解的父亲已经一统天下,早已不会去沙场征战。秀赖自己也从没踏入过战场一步。这个出生于战国时代末期的孩子,对战争一无所知。
"让我去吧,我想成为真正的武将,就像父亲那样"
(秀赖大人)
在他出生的时候,战国或许就早已变成了宛若梦幻般的故事。在父亲.秀吉年轻的时候,这个国家因为战争而兵慌马乱,血流成河,但是这里也潜藏着野心。虽然时代凄惨,但是也存有巨大的梦想,一个出身于平头百姓的普通步兵,赢得部下成为将军,而后成为一城之主。一下子跑上一统天下的阶梯。这炫目的时代物语,在父亲膝上的秀赖听来仿佛童话一般。
这里有无数的英雄。秀吉无上敬重的主君信长。前田利家和柴田胜家这些坚毅的竞争对手。还有武田信玄,上杉谦信这些成为传说的巨星——。
"他们做过的梦,我也向做做看"
"拜托你。"秀赖低头请求道。
"明白了,那么就请您随意调配兵力吧"
如同阳光从云间倾泻下来,秀赖的脸立刻明朗起来。或许是极能体会他的这份思绪,刑部的表情明快,爽朗的说道。
"祝您武运长久!"
从琵琶湖登陆的越前船队,正发出着灵光。
从直升机上也可以确认这个情形。降落在竹生岛的多岐川和堂森,把受伤人员运到长岐后,飞回到安土上空。
"安土城在燃烧"
由后七日御修法引出的攻击弹道,于昏暗的大地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赤红轨迹。令人心悸的红色道路从比叡山笔直的伸延而出。
朝着即将烧毁的安土城,登陆的军队正打算攻入进去。再次深刻感觉到下面的旷阔水田便是怨灵们的战场。多岐川咽下一口唾液。
"从这里开始就是我们的战场"
从救难直升机上打开的舱口鸟瞰着安土城,堂森说。
"你回到高野山之后,代我们说声谢谢"
"请等一下。那个,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留在这个世上呢"
"我吗。"堂森有些讶异地回过头。
"我嗯。已经忘了呢,所能说的只有一句"
"这样执著的活着,便可以忘却。生存这件事,真的是很不简单啊"
堂森背着降落伞,说了句"要努力活着",便从舱门一跃而出,多岐川探出身体,目送着展开的降落伞。对祈祷他平安无事的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怨灵们的攻城)
矗立着城郭的安土山,面对的是一片湖泊,自古与京都往来便是走水路。现在虽然离填埋的湖岸远了,但周围是一片水田,没有障碍物。从抵岸的灵船上,身穿盔甲的怨灵陆续走下来。攻城开始了。
大概是事先隐蔽了起来,从收割完毕的田中陆续出现了城兵来迎击他们。骸骨武者的怒吼声震天,战国时代的景象出乎意料的再现于眼前。多岐川不禁对飞机驾驶员喊道"降下高度"
(此种景象烙印在眼中,这不是在做梦!)
"从正面突破,从大手道跑上本丸"
另一方面,从观音寺山上下来的嶺次郎他们,集结在位于山麓的考古博物馆的停车场,全部都是凭依灵,总共有47名。在模仿中世纪欧洲风格的建筑物的拱形屋顶上,可以望到对面的安土山。风吹得很强劲。
"目标只有埋在本丸地基中的八尺瓊勾玉。我们在天主阁崩坏的同时攻进去"
安土城的进攻开始了。堂森也加入队伍,跟随嶺次郎的都是赤鲸众的精锐。扬起了六连钱图案的旗帜,幸村率领从九度山来的兵力,盛亲也打头阵冲入进去。
"圣安土城崩塌了!"
随着大地轰鸣,壮丽的天主阁开始下沉。半实体化的灵城喷发出青白色的火焰,渐渐崩坏。从《里四国》放出的空前绝后的强劲攻击,只一击,便把被号称为难攻不落的最强之城攻陷了。
青白色的灵炎一气蹿高,烧灼着天际。
多岐川茫然地注视着。
(幻之城)
"突击——!"
嶺次郎率领的正面军,朝着安土城奔去。整座山如同发生森林火灾一样,燃烧着青白色焰炎。但这并不是物理现象的火焰,而是燃尽魂魄的灵火。
在笔直的车道前方,怨灵武者阻挡在前。用念枪把他们全部击倒,开辟出道路。
平缓而宽阔的石阶,一直通到山顶。这是安土城的大手道。很多城廓为了防备敌人,都把通至本丸的道路建造的曲折难攻。但安土城不同,一条宽阔而笔直的大道伸延到上面。
"这是观光城吗!简直就是要人攻进去嘛,这条路建的真是粗心大意!"虽然堂森这样笑着说道,但嶺次郎觉得并非如此。随着渐渐往上,道路开始陡峭起来。台阶很高,蜿蜒曲折,很难攀爬。这条路算计好了攀爬的难度,平时根本就无法使用。
(这是座无所畏惧的城。这就是信长的居城吗!)???????
虽然天主阁已经崩坏,但是从每个石阶上,嶺次郎都可感觉到信长这个人的存在。在笔直的大道前方,那座天主阁巍然耸立,必定会让仰望者感到震慑。仿佛看到了信长的威容。
(到那里去!去到你们的立足之地!)
嶺次郎胸中回想起了中川,草间和永吉。同伴们的思绪始终相伴。一定要去到那里。
(这个土佐的一领具足!)
嶺次郎跑了上去。
向着霸者站立的顶点。
伊势如同风暴过后一般,回归于寂静之中。
连一丝风也没有。
焚烧城市的火势已弱。火苗在残垣瓦砾的角落中,忽隐忽现的燃烧着。
失去火光照明,沉没在黑暗中的伊势,只有消防车的警笛在远远回响。怨灵的身影从街道上消失无踪。无人的废墟上只有一片荒凉。
方才劲吹的炙热暴风的余韵,化为热浪从沥青路面上升起。
天御柱消失后,已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征然立于内宫宇知桥前的是千秋修平和色部胜长。
"景虎"
破除后醍醐的诅咒,调幅了正成的两人,全身仿佛襤褸的破布一般。上衫军的兵力现在所剩无几。吉江景资的怨灵也在他们当中。全身是伤的千秋他们,对重归寂静的内宫的景象只感到茫然。
所有一切都沉默不语。
桥已经毁坏,必须从河里游过去。神路山的树木,七扭八歪地倒在正殿中心。建筑物成排倒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上那数也数不过来的星星在眨眼。
天御柱消失时产生的冲击波,大概也把怨将们一扫而光了吧。
"弥勒之巢"也消亡了。被吹飞的藤蔓宛如干燥的海草那样覆盖了沙砾道路。使千秋前进的,已经不是不安。而是一种不得不亲眼目睹的义务感。拖动着身体,千秋向正殿方向走去。
发生什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直江景虎)
在倒塌的神乐殿旁,清正倒在那里。近旁是立花道雪的凭座。比起把受伤的人一个个抱起来确认安危,向前迈进的冲动更为强烈。向更深处前进的千秋,不意间察觉到残留的灵气变浓了。是先前被"弥勒之巢"覆盖的区域。不知是否发生了爆炸,破坏的景象一片凄惨。沿着五十铃川前进,终于到达核心的千秋,对面目全非的光景不禁瞠目。
雾霭弥漫。
信长的真殿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如往昔,什么也没有的古殿地。不知这雾霭是不是《真殿》散去的余韵。
在古殿地的石垣下,倒着一个红发的青年。
(三池?)
"三池哲哉。你怎么会在这里,喂,哲哉"
似乎是撞到了头,他一动也不动。拼命的呼唤,总算是奇迹般的睁开了双眼。
"是我,千秋修平。认得我吗"
"千秋——老师?"
虽然他有些晕晕沉沉的,不过身体意外的结实,意识比预料中的还要清醒。他的记忆只到在荒祭宫前与信长冲突为止。被问到仰木的时候,千秋朝古殿地回望。
在石垣上,让垂头坐着。
即便叫他也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简直如同死去一般。
(死了吗?)
千秋望着浓雾弥漫的古殿地。在雾的对面,有东西在淡淡地散发着光芒。这是在黑暗的神宫里唯一能看到的光源。这雾霭是天御柱残留下的。千秋像是被呼唤入内一样,踏出脚步。
在古殿地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深深塌陷的大洞。
在坑中,蓄着一汪清水。
如同一眼小小的清泉一般。
满的几乎就要溢出的泉水,澄澈而透明,水面淡淡散发着虹色的光芒。感觉心灵仿佛被这无比神秘的光景吸引了。千秋一动不动的站着。
在泉水旁,有一个人影。
正跪在地上,把一个人倒卧的身体抱在怀中。
(直江吗?)
"——信长,已经被拔魂了"
忽然有人从背后说话,千秋回过神,惊讶的回头望去,在雾中悄无声息出现的,是高坂弹正。
"信长从心御柱中被拔除了。他从神宫的神位上被拽了下来。现在,这里是无神的神社,既没有天照大御神,也没有信长"
这份寂静,是这无神的神社所酝酿而出的吗。
"......。是景虎他们干的吗"
高坂深深颔首。
"信长呢"
这里没有礼的身影。如果这泉水就是心御柱的所在之处的话,应该有信长被布都御魂刺穿的身体倒在这里。
"信长的灵魂,在心御柱碎裂的同时返回到肉体上。他是在兰丸的帮助下逃脱的。布都御魂依然在信长手中,还有八咫镜"
"你说什么"
"他或许已经去了石上神宫"
这样说着,高坂盘起双臂,朝远处眺望着。
"以这幅状况,暂时是不会回来的"
"
"放弃了神宫吗"
"大概是想先发动三种神器"
伊势神宫成为无神的神社,现在,虽然神器结界的效力消失,但只要神器本身还在手中,就并未结束。把神器安放在大地上所构筑成的三角结界,具有安定和增幅灵力的效果。原先是在战场随身携带的器具。
"我也去。"高坂的右手握着玉缠御太刀。因为式年迁宫,每经过二十年就重新铸造的剑,虽然与一千二百年前结果弥勒的那把剑不同,但灵力未变。
"现在神宫是无神的,我就可以把它拿走,总比空着手面对布都御魂要强"
"
"......等等"
转身的高坂停住脚步。千秋的视线停驻在泉水对面的一侧。
""
高坂虽然在背后感受到了这个迹象,但终究还是一言未发,静静地离去了。千秋也阖上双目,背对泉水站立着。
(景虎......)
抱起躺在泉水旁边的高耶的上半身的,是直江。
天御柱消失,从意识体状态回归到两人留在这里的身体中。澄澈泉水让虹色的光芒四散反射,水面轻柔荡漾着,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高耶睁开了眼睛。
从微微睁开的眼帘下的眼瞳中,红色消失了。眼珠回复到原本的暗褐色,朦胧的注视着直江。
那被称之为邪眼的,"只要看到就会害人"的力量不知何时也消失了。但这并非意味着身体被净化,不过是由于生命力的衰竭,连邪眼的力量也减弱了。
那无力的身体,是直江在支撑着。
"直......江......"
已经无法自己起身......。
发出声音都已是竭尽全力。
力量已经用尽了吧。直江说"请不要勉强"
"用思念波吧,我可以读懂"
高耶的眼神仿佛在说着对不起。
因为信长的拔魂,高耶把所有的力量都耗尽了。
但是,在这双已无法自由移动的手臂中,抱紧信长的触感,确确实实的残留着。直江也同样如此。他的手臂曾与高耶同化。甚至就连被紧抱那一方的触感都还鲜明的残存着。两人的感觉同时残留,的确是不可思议。
被抱紧之时的信长的"心灵",也存在于直江当中。
惊愕,动摇,.......以及。
——我来解放你。
("直江为我这样做".......)
于心底仔细回味高耶的话,直江在抱着肩膀的手中加强力量。
脉搏更弱了......。
但是,高耶是平静的。虽然整个身体残破不堪,但却没有痛苦,对于即将迫近这里的"死"的气息,高耶也感觉到了吧,但他的表情是沉静的。
不意间,他移动视线少许,凝望着天空。夜空漆黑,群星在眨眼。在焦点迷离的眼中,回复了几分力量。
《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多星星了》
"是"
《和你说过吗......。我父亲的老家,是在一个叫大手町的地方......》
"是在北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原来去黑部时,曾经投宿在那里"
《嗯。那个大町。星星真是多极了。洒满了整个夜空......,有暗的,有明的...星空好像就要落下来似的......真有点吓人呢》
两人虽然沉默而认真地望着星星,但忽然察觉到,那是往昔的夜空,不禁苦笑。
《战国时代的时候......,不论那里都是这样子。在新月之夜里可以看到数不尽的星星。这是司空见惯的......那时我根本不会对夜空感到害怕......。什么时候少了这么多呢......》
以空下来的右手,直江握住高耶的右手腕。......脉搏在渐渐衰弱。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从口中直接被吹入了信长的诅咒的体内,机能运作几乎都停止了。肌肉组织被腐食着,手脚也无法动弹。开始腐蚀的神经无法传导他的意志。脉搏微弱。就连心脏送出血液的力量,也几乎没了。还能够呼吸已是不可思议。
事实上,让高耶惊叹的无尽繁星,这里并不存在。即使说暗,周围的城市灯光浸染着夜空,因而也只能勉强看到四等星为止。一定是视线动摇,看错了星星的数量。
残存无几的生命之力,也因为天御柱而耗光了。不只是生命。
就连魂魄也在急速衰弱。
直江能够感觉到这种迹象。
放出全部力量的灵魂,开始急速的萎缩。即使施以调服,也回天乏术。
恐怕连净化之炎也无法承受。
这个时刻,或许正在迫近也说不定。
""
直江凝视着高耶。
凝视着仰木高耶......。
整齐而强有力的眉毛,双眼皮的眼睑,细长的眼瞳,在那下面的小小的痣,......自相遇之后,已经过了五年。
带着小小伤痕的鼻梁,生长的稍有些扭曲的左犬齿。柔软的下唇,闭上眼睛,如今就连最细微的地方都可以描绘出来。
稍高的颧骨,晒黑的肌肤。
怎么也看不厌。在那白色的山庄之中,在废屋之中。
气息,变得细若游丝......。
不断的注视着,仿佛要把一切都烙印在心中。
《对不起,直江......。看来约定,无法实现了》
直江慢慢的摇着头。
"和你在一起的所有地方,都是我的'岬之家啊'"
高耶浮现出了交织着抱歉和稍稍安心的微妙表情。听得到死亡的足音。
被取名为仰木高耶,以这生命生存的,这22年间。
是在回顾吗。他露出了遥望远方的眼神。
"高耶"
现在已经远逝的记忆,也恍若昨日。令人怀念不已。幼年的事情,与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学生时代友人的笑颜,让,夜叉众,赤鲸众的伙伴还有。
和直江在一起的时候。
《——好寂静啊》
沉浸于这寂静中,咀嚼着涌上来的思念。
微微仰起头,刚一闭上眼睛,睫毛就濡湿了。直江的手臂支撑着高耶的头部,在那白色的衬衫袖子上,撒落着他特有的清爽顺直的黑发。因为多次的战斗,脸上也都是伤口,看起来如同不良少年的勋章一样,他闭上眼的表情显得非常感伤。
在决定进入天御柱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时刻终将到来。但是直江并不觉得后悔。这样就可以了。两人这样就可以了。
直到最后的瞬间。
"被解放的那个,是我啊......."
两眼泪流不断,直江的嘴角好似扭曲似的浮现出微笑,咀嚼似的说道。
"是你,把我解放了就连现在也是,这个瞬间也是"
睁开眼帘的高耶的眼瞳,因为承受着泉水的光芒而晶莹润泽。
拼命压抑着压迫胸中的思念,直江说。
"是你的爱,把我解放了......"
从痛楚,苦闷,所有一切当中,使心受挫的事物,使人绝望的事物,让人萎缩不前的事物,令人恐惧的事物...。察觉到时,或许这就是产生出它们的根源所在。但是每当在黑暗的荆棘中挣扎的时候,是他的爱,引导直江一步步向上攀登。
???????
能有现在这样毫不迷惘的心灵,是因为你和我认真生存过来的原因。不轻易妥协于这种生存方式。一面怀着对我的动摇不安,一面和我一起与步上这条无悔之路的艰难险阻战斗。绝不轻易做出安慰似的让步,从正面与我的思想碰撞,想要共同记录下我们所迈出的下一步。我们就是这样生存过来的。
你总是以这种炙烈的爱,把我引导向"真正的解放"
"是你教给我的......."
闪烁着光芒,从眼角流出的泪水,宛若朝露一般的滑落下来。
"如果你未存有一丝一毫的后悔的话,......我就活的很满足了"
高耶想要张开嘴唇。
"直江......"
编织出了声音。他一定是无论如何都想以这个声音去呼唤直江。对于拼命的鼓动无法自由呼吸的肺部,想要发出声音的高耶,直江以痛彻心肺的感情注视着。
"我爱您,景虎大人"
"直江"
高耶的手指颤抖着伸过来,拭去直江的泪水。粘在指尖上的泪珠,流下高耶的手指,向着手腕滑落。直江不想停止微笑。此时此刻,心灵没有一片荫翳,如同这清澈的泉水一般,没有任何后悔,也没有任何恐惧。
"我爱你"
仿佛被这句话引导出来一般,高耶的眼里也溢出了泪水。
".......对不起......直江......留下你一个人......"
"嗯"
"如果有......后悔的话......就只有这个......"
直江温柔的抱紧泪流不止的高耶。
"我没有被抛下"
即便留下一个人也并不是被抛下。
"你仍旧会和我相伴。流泪并不代表伤悲,也不是悲叹。即便在你走后,也会和我在一起永远的生存下去"
我爱你。
埋首于直江的肩头,高耶终于安心似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话,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摇曳的泉水,不知何时恢复了平静。水面没有了波动,连底部的鹅卵石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的姿态,在水面上结成影像,弥漫的雾霭散发着虹色的光芒。
此刻,静寂笼罩了无神的树林。
但这决不是悲怆的沉默。包含着树木清香的澄澈气息,庄严而清爽。
为了要把对方的鼓动铭刻在心,两人有一会儿没有动。
被准许的呼吸,已经没有几次了。
把脸埋在直江厚实的臂膀间,一面计数着微弱的呼吸,高耶问道。
《可以掌握......信长的动向吗,直江》
"是的"
现在就算是走到世界尽头也要捕捉到。成功的只是从心御柱中拔魂。信长的灵魂还未净化,依然在礼的身体中。
感觉到迫近的迹象,坚持不让思想钝化,高耶努力着。
《.......直江,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灵魂纳入你的体内》
明白了,直江低声说道。
"还有把信长"
这时即便不说话,也已经传达给了直江。高耶所抱持的不再是敌意,也不是怜悯和爱,而是某种无限接近于名为救助的行为,超越了憎恨的透明的事物。
"遵命"
慢慢的,稍稍离开高耶的身体。不用手臂,而是改用肩膀支撑着高耶的头部,直江以气息相触的近距注视着高耶。
暗褐色的眼瞳,仿佛浸渗出一般。
高耶安详的微笑着。
"......直......江......"
声音若隐若现,极为微弱。
留给高耶的呼吸,已经只有几次了。
使用这次呼吸,高耶告知。
我爱你。
"谢谢——"
为吸取最后一次呼吸。
直江覆上高耶的嘴唇。
拾取了最后的呼吸。
高耶的胸口微微膨起
这是最后一次。
泉水扩散出一道波纹。
双唇没有离开。
力量从高耶的手上消失,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在直江怀中的事情。
宛若入眠般的死亡。
直江尽情地拥紧高耶断气的身体。
——仰木高耶。
他死去的气氛,大概也传达给了泉水另一侧的千秋吧。
他的背影在微微颤抖着。
在古殿地的石垣上,垂头坐着的让的脸颊上,也滑下一道泪痕。
紧拥着存留的体温,
虹色的光芒,笼罩了直江和高耶。
二十二年的生涯落幕。
高耶的脸,在安详的微笑着。
第十章「楽園」
石上神宫笼罩在浓雾之中。惨烈的战斗在神宫到处留下了鲜明的痕迹。阳光照射着神宫,四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
直江、千秋、胜长还有高坂在神宫中找到了天孙族的遗产——最强咒具十拳剑,真·三种神器之一。如果让信长将布都御魂、十种神宝、十拳剑全部弄到手,那么暗战国就不仅是日本的问题了。从天御柱归来后,直江好象脱胎换骨了,仿佛丧失了人类的感情,不再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了。以淡淡的口吻陈述着事实,景虎的灵魂似乎已经与直江融合,化作了透明的结晶体。
"来了。"
信长的灵体狂暴地袭向神宫。已经将八尺瓊勾玉和八咫镜融入自己体内的信长,以炽热如火、赤黑如铁的姿态出现,散发着强烈的灵力。"到最后还要妨碍我吗,夜叉众?"
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夜叉众绝非敌手,绝望感向众人袭来。然而直江却毫不畏惧,也没有任何迷惑。
《景虎大人》
"受死吧,夜叉众!"信长发起了攻击,众人发动了护身波抵抗。但千秋和胜长从最初开始就不认为胜利的希望。信长又召出了后醍醐的怨灵,原来千秋和胜长未能调伏它,只是外缚了它。在死斗中,众人发现信长之力比起之前衰弱了不少,在天御柱中时,直高消耗了他的部分力量。这时出人意料的事又发生了,伴随着一阵悲鸣,信长吞噬了后醍醐,力量增强了。夜叉众作起了外缚法,却对信长无效。
这时,封有神官之魂的草薙剑(BLUESEED?!汗......我是很喜欢这部作品的)飞向信长,高坂将其与玉缠御太刀融合,砍向信长。一阵冲击过后,高坂被弹飞到树上,手中却仍牢牢握着刀不放。"呵呵,不愧是我的子孙。"高坂的宿体新井公彦具有御灵神社宫司家的血统,神剑对五百枝的血缘产生了反应。"柿崎,用我的身体!"
绫子随即换生到新井体内,高坂则弹了出来。
"景虎,我们很快就会来了。"绫子用高坂的声音叫道。
"这是真正的终结了。"(应该是胜长)
夜叉三人众齐心攻向信长。
玉缠御太刀如果宿上人的魂魄,就会化作丧神。高坂之魂附于刀上,发出了振动大地的雄叫,响彻云霄。绫子举起刀,直刺信长。
象鲜血一样的灵气贯穿了信长的内部。"我为了打倒你才活了一千二百年。打倒你以后,我就可以得到死亡了。"高坂释放出全部的灵力,信长的灵魂发出悲鸣破裂了。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江三人合力发动了结界调伏,但信长用野兽般的眼神望向胜长,令他的宿体当场吐血而亡。简直就如同景虎的"邪眼",八咫镜赋予了信长这种力量。胜长的灵体也遭受到严重的打击,在现在这种无法换生的情况下,不要说结界调伏,就连普通调伏也办不到了。
"不要看信长的眼睛,即使只有我们三人也非做不可。上吧,晴家、长秀!"
"不行。直江。"从体内发出了声音。这是灵魂已经萎缩,本以为已经连思念波都无法发出的景虎的声音。用尽微弱的力量,景虎告诉直江,"这对信长是无效的。"
你在天御柱中也感觉到了吧,那一瞬间信长的记忆和感情,市、平手政秀、还有家臣们......
加油,不要打倒信长,要解放他的心。
做不到啊。直江在心中叫道。信长心灵的扭曲异常之深,连他的亲人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办到?
《将三种神器的力量从他身上剥除,我相信你能做到。》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是最理解你的人,却无法接受那个男人。我是最能接受你的人,却无法理解那个男人。
这时,夜叉众的体内产生了共鸣,连灵体的胜长也能够再度使用力了。而直江的手掌出现了毘沙门天的种字——这是在天御柱中时,曾出现于景虎手上的谦信之遗产。
直江唱起六甲秘咒,打开了冥界之门。千秋等人震惊地发现,本以为全灭的冥界上杉军的魂魄们,成千上万地从地底喷涌而出,飞向信长。
这股力量连信长也无法抵挡,在一片悲鸣中,神器从他身上被剥离了。
直江、千秋、绫子、胜长、高坂组成了五芒星阵,同时发动毘沙门天之力包围住信长。
信长露出了生前的姿态,体内则是布都御魂。"石上之三神哟,接受我的生赘吧。"信长举起了布都御魂。以流亡的黄泉诸神和四万人之魂为赘,熊野中燃烧的灵能开始逐渐合一,再继续下去三种神器的力量很快就会被发动。
《不可以。》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高耶。他握住了信长的手,信长不禁目瞪口呆。"黄泉......已经没有神了。(估计我理解有误)"
布都御魂的前端开始消失,信长的手也开始消失了。"天照......",从黄泉归来的天照大神吞没了信长的身形。
大地裂开,狂岚袭来,强烈的对流运动将众人都卷入了旋涡中。
"永恒运动是不会停止的......",世界即将迎接死亡。向着逆方向落下的信长的话传入直江耳中。感觉到身体正在粉碎,强烈的光芒中,直江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姿。
是成田让。身体的轮廓溶入了光芒中,保持着与直江同等速度坠落着,让静静地发话了。
《崩坏。》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将崩坏。》
《世界将重新开始......一切都是。》
在朦胧中坠落的直江,静静地听着让说道。
《如果你希望,一切都可以RESET,「没有高耶」的未来世界可以不会来临》
破坏整个世界也可以做得到......如果你希望的话。没有高耶的世界、或是虚无的世界也都可以。
《弥勒的领悟......奉送给你也没关系》
为什么?
在光芒中慢慢地溶化着,直江听到了让的声音。
《因为,你让高耶微笑了。》
直江伸出手,穿过弥勒,触到了信长。
——死亡就意味着败北。
不是败北。
直江微笑着,捕捉住信长的灵魂。
《还能微笑的话,就没有败北。》
一轮虹光发生了。
从力与力互逐的对流柱射出,散向四方。
风开始变得清爽,形成了同心圆。
阴与阳溶合了。
信长之魂开始在直江怀抱中溶解了。气化的信长终于要成佛了,天空中,市正在等待着他。
......市......
信长闭上了眼睛。
石上神宫被虹色的光包围着,简直就象是地上的乐园。
——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是信长之魂最后的思念
仿佛从天而降的雪,魂魄们纷纷降落大地。
虹色的雪纷纷降落大地......
"仰木。看见了吗,仰木?"
熊野滩上出现了金色的光芒,潮注视着这奇迹般的景色。
现代人都平安地从黄泉归来了。隆也兴奋地想将潮介绍给大家,却见宁波等人正围着潮。
潮的呼吸停止了,但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赤鲸众大都无事生还,与军舰室户丸同化的兵头隼人来迎接他们回里四国了。
海潮的香气浓烈地飘来,海鸟在空中飞舞,听着涛声,众人望向朝日初升的大海。
现代人忙于收拾残局,嶺次郎的凭坐在医院被多歧川发现,他遵守了约定。"我做了个快乐的梦,每天都和同伴一起冒险。在梦中,我的名字叫作嶺次郎",凭坐怀念地笑着。
多歧川又去探望在安土城发现的少女,却发现她已消失了。"到底去哪里了?"
鸟越隆也乘特快列车到熊野去看望礼,却得知薰正在礼体内。"要一直和礼做好朋友哦。(未来的一对情侣产生了)"在郑重地将礼托付给隆也后,薰离开了礼的身体,飞向天空。
礼目送着薰的离去,感谢着父亲与母亲赐予自己生命。
不管你是薰大人、还是父亲或兄长,一切的一切都会通过这种方式留下来。(薰既是礼的父亲又是兄长,说白了就是乱伦......)
另一方面,信长的崇拜者(?)阿藤忍来到了劫后余生的伊势神宫,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边抚摸大地边哭泣着。询问后,忍得知对方是明智光秀。
光秀已经得知了信长之死,回忆起四百年前信长唯一赠送给他的礼物和当时的笑容,光秀崩溃地大哭起来。"我知道......很奇怪,但我喜欢那位大人的笑容。(默......有一对直高就够了吧)"忍只能茫然地看着。
这时,一位三十代中期、穿着黑西装的男子与他们擦身而过。无视警官的阻止声,这个眼神锐利的男人踏入了神社的禁域。虽然有卫士出来阻止,但随即就被施以催眠术,熟视无睹地走开了。
心御柱消失时所产生的泉水已经不见了。高耶的亡骸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衣服。在原来泉水中心的位置上,长出了一株象樱树的植物。根茎与叶芽都饱含水份,闪着艳丽的光。
看来无疑是泉水完全将高耶吸收了。
在泉的旁边,是一块从未见过的岩石,离开神宫时还不存在的岩石。直江讶异地望向岩石,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岩石的轮廓是一个人的形状。这个姿态是成田让。保持着抱膝的姿势,让与岩石同化了。
直江再度望向被风微微吹动的樱树。
此时一位神官到来,告诉直江这是株神木,仅仅一日就成长至此了。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长成繁茂的大树,到了春天就可以看到满树花开了。
无视对方的惊讶,泪水从直江的脸颊滑下。
离开了神宫,在路上直江发现各大电视台都在播放高耶的录像。
在他眼前,已经死亡的高耶正生动地张开双眼说着话。
直江站立着,若有所思。
高耶SAN......
里四国的赤鲸众也看到了这些广播。从一藏那里,他们已得知高耶的死讯。不可思议的是,高耶的分身"今空海"却回来了,伴随着每个"遍路"行遍四国。
赤鲸众决定要尽力守护高耶留下的里四国。
嶺次郎静静地注视着土佐之海,旁边原本是高耶的位置,如今换上了卯太郎(高耶的SUPERSUPERFAN,很可爱的少年)。
天空渗泛着赤红色。
这种红色,让嶺次郎忆起了高耶的眼瞳。
——仰木......
与此同时,在仙台慈光寺的美弥抱着刚收到的信,仰望着星空。这是高耶寄来的亲笔信,上面是令人怀念的笨拙笔迹。真实与诚恳的言语中,洋溢着无尽的温柔思念。
美弥的眼中溢出了泪水,但嘴角却露出了微笑。
哥哥......
*****************
高耶之信的最后一段(译者:千云):
"......但是,我能超越这种怨恨与憎恶、以及对事物的猜忌之心,即是因为死后也还能活着这件事。与有着灵魂之人彼此懈逅、碰撞,也是在'死后的人生'中办到的。藉由活着这件事,我终于能从'怨念'中抽身而出。这或许会被认为是在主张死后的人能够换生是正确的,但实则并非如此。或许正好是反论,说的是生存这种行为,存在着这般伟大的力量。赤鲸众的同伴中,也有不少拜'生存'所赐、而得以克服生前未能超越的障壁之人。"
死去的话,人就只能持续着死时的思念,而无法自行超越。
死者,对自身是无能为力的。
然而只要活着,凭借自己哪怕一点点的思念,也能从无能为力中踏出而继续前进。
我这个死者想要诉说的,只有一件事。在活着的时候,变得幸福吧。你能不给身边的人造成伤害而变得幸福的话,《暗战国》就消灭了。
但是人即便仅凭自己走过的一丝波纹,也能给人造成伤害。
若无法面对活着的旁人的怨念,《暗战国》此后也会继续在你身边萦绕不去吧。但即使那一天来临,也请你带着这份亲手赢得生命的骄傲,活下去吧。带着能接下射出之矢的勇气与气度。
否则化作怨灵的,将会是明天的自己。
希望能藉由你们共同给予的思考而使之得以终结。
我,这样,相信着。"
原文:
「......だけと、私がそういう恨みや憎しみ、物事への疑心暗鬼を、乘り越えて行けたのは、とりもなおさず、死んだ後も生きることができたからです。魂をわかちあう存在と出会えたのも"死後の人生"の中での出来事でした。生きることで、私はようやく"怨念"から拔け出せた。このことは、死んだ人間がなお生きるのは正しい、と主張してるように聞こえてしまうかもしれませんが、それはちがうのです。逆説のかもしれないが、生きるという行為には、それくらい偉大な力があるということなのです。赤鯨衆の仲間にも"生きた"おかげで、生前乘り越えられなかった壁を克服できた者が大勢います。
死んだら、人は死んだ時の想いを引きずるだけで、自ら乘り越えることはありません。
死者というものは、自らに対しては無力なのです。
でも生きていれば、自分の想いひとつで、無力であることから踏み出してもいける。
私という死者が伝えたいのは、ただひとつです。生きているうちに、幸福になってください。あなたが隣人を傷つけることなく幸福になれれば、《闇戦国》は消滅します。
でも人は自分が歩いた波紋ひとつででも、人を傷つける。
生きている隣人の怨念と向き合うことができなければ、《闇戦国》はこの先、あなたの身近なものになっていくでしょう。でもその日が来てしまったら、あなたは自ら勝ち取った命であることに誇りをもって生きてください。そして、放たれた矢を呑む勇気と大きさを。
怨靈になるのは、明日の自分です。
あなたがたが一緒に考えてくれることで、終わらせられる。
私は、そう、信じます」
終章「千億の夜をこえて」
古城遗址正等待着黎明的降临。
可以听到鸟类的叫声。
被杉树林埋没的山城,如今已没有建筑物了,只残留着一点遗迹。四下渺无人烟。
在写着「春日山城址」的石碑前,安田长秀俯视着头城平野(地名?)。
"等了你很久啊,大将。"长秀向着逐渐走近的人影说道。
直江信纲穿着黑色的西装出现,这是许久不见的打扮了。
从石上神宫归还的二人,约好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后在越后春日山城——谦信居城的遗址会面。
在与信长的战斗中,色部死了。大概是见到了信长被净化,他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吧。现在生存下来的只有两人而已。
八尺瓊勾玉、八咫镜、布都御魂都消失了。虽然十拳剑和十种神宝安然无恙,但三种神器造出的结界已失去了效力,说不定会对各地都产生影响。
随着信长的逝去,怨将之间的势力范围基本成了定局,各地的抗争也被镇制住了,但小规模的冲突依然继续着。
在直江与长秀的交谈中,得知高坂不知所踪。完成了一千二百年来的心愿,也许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而晴家的灵魂和宿体都受了伤,正在住院,并说如果这个宿体治不回来就这样被净化吧。直江问她慎太郎的事没关系吗?绫子用满足而安稳的神情回答道,即使不再继续换生,也一定能和他在某处相逢吧,我这么相信。
怀着友情,长秀叹了一口气,阖起眼在脑中描绘起绫子的面容。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有什么打算吗?"
"还有要做的事。净化大斋原灵。"
新的战斗又开始了。从黄泉归来的不仅有众神,还有大斋原的怨灵。信长留下了严重的问题。在各地定居的大斋原的怨灵,即使在众神归来后也不肯让出位置,与被放逐的神之间不断起冲突。暗战国的战争随着信长之死结束了,但高天原与大斋原之间又燃起了新的火种。
要不开战而净化怨灵,调伏力无疑是必需的。长秀调侃地称为等级UP。直江告诉他,氏康公也会从旁协助。既然氏康安然无恙,那么小太郎恐怕也健在吧。
长秀问直江与北条这样下去立场没问题吗?直江保持着一贯的理性神情,宣布冥界上杉军从今天开始正式解散。凡是上杉的兵士一律劝说他们净化,如果不愿意,脱离关系也可以。
惊讶的长秀追问直江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直换生下去。"
"什么?"
"直到灵魂衰老而死,一直换生下去。"
(你......)
两人默默地任凭寒风吹来。一切皆由此处开始,越后是他们灵魂的故乡。谦信公的"毘"字旗、作为上杉家臣驰骋于战场的时刻,现在想来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与毘沙门天结缘、投身怨灵退治的四百年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因为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才在这里解散也说不定。
"笨蛋。一起干吧。"长秀冒出这句话来。"无论如何,至少到这次的生命终结为止,我会和你一起的。"
这样啊。直江稍微露出一点微笑,神色沉稳。
这个国家,不知将来会如何。即使承认了死者与精神生存者的存在,今后多重人格与人格障碍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直江他们不知道会如何发展,问题解决的关键在于现代人。自己的使命就是从旁守护。
高坂在去往石上神宫的路上曾对直江等人提及他所见的未来,那是个买卖肉体的时代。利用遗传技术,人的生命可以简单地被复制,毫无尊严与意义。那就是信长的革命实现后所延伸出的时代。
虽然信长消失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种子还会发芽,危机又将来临。
"没问题,我们会好好盯着的。"千秋说道,然后话题就此中止了。
比起无法捕捉的未来,现在他们的心正被怀念的春日山城所缚获。
经历四百年,杉树都长大了许多,但山河的景色却没有改变。
穿透身体的风冷冷的。
直江在此处的理由,并不只有一个而已。
"你要去哪里?"长秀向走开的直江问道。
直江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我想去看海。到海边。"
长秀没有阻止。是想单独沉思吗?自己也想稍微独处一会儿。
目送着直江的背影在朝雾弥漫的山道上远去,长秀陷入了思考。
无法回头的道路。
一直到灵魂衰老而死......这究竟将会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无论有多漫长,都独自一人走下去。直到道路的尽头。
怀抱着景虎。
(直江......)
远去的后背,有意志栖于其中。
直江津的街道,与四百年前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但这里的大海却仍与四百年前一样,波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岸边。
第一次换生时,初次与景虎见面就是在这个岸边。
——不害怕吗?
这是身为御馆之乱首谋者的景虎,向直江问的第一句话。你能称自己憎恨的怨灵之男为主人吗?
(景虎大人......)
直江的体内,有高耶的灵魂。但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思念波了。
再过一段时间,这个灵魂就将化为粉末。在那个瞬间来临时,直江希望这个过程在自己体内完成。
我们还有交谈的时间。
高耶的思念流入了。即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依然守护着直江前行的方向。
——前进吧......直江。
——去捕捉我与你的"最上(之道)"。
(你已经充分地前进过了)
直江的脑海中浮现出电视映像中的高耶。那是真诚直率、勇于前行的眼神。虽然并没有听到高耶的声音,但想来那时的话确实成了如今的动力。
不是废屋中的「最上」,而是在与现实的搏斗中寻求「最上」。在不断追求「最上」的过程中,我与你就会达到「最上」。
不,我们还没看到未来的「最上」。
我会怀抱着你继续追寻下去。
我会一直换生,直到世界剩下唯一的生命。到那时,我就证明了对你的爱。
我的爱,是永劫。
直江静静地思考着,漫步于浪花间,渐行渐远。
深远的高空有飞鸟经过。
残留在沙滩上的足迹,被海浪静静地覆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