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НИГА ЧЕТВЁРТАЯ Янтарный звездопад
炎之蜃气楼之第一部第四卷——琥珀の流星群
第四卷琥珀的流星群
高耶凝视着外面。
"景虎......"
千秋在背后对他开口说道。
"直江的事，有所觉悟会比较好。"
"......！"
"下次和那家伙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他就已经不是'橘义明'了。"
"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在直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到了万一的时候会变成舍弃宿体，换生到不同肉体上的情况，直江说不定就会成为并非你所认识的'橘义明'。"
"那种的......"
"也有那家伙的魂魄因为催眠暗示而被利用的可能性。最坏的情况下，你也要做好毫不犹豫地杀掉他《调伏》他的灵魂的觉悟吧，景虎。"
高耶的嘴角，微微僵硬住了。
被分配了使命的严峻性，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舍弃的冷酷。
变强就是胸怀冷酷这么一回事吗。景虎等待着那种事情吗。那就是强大的意味吗。
（直江——......）
直江的微笑突然变得令人怀念。就算说着无情的话，那双眼睛的深处却有着无限的温柔。
即使失去那种事物也能平静以待就是变强了吗。
可是——。
若不是那样的话，若是无法用这双手去守护要守护的人的话。
（我......）
高耶忍耐般皱起眉。
到此为止了吗。
即使是直江，也终于到达界限了。
已经好几天都完全没看到阳光。被关在这个《吸力结界》的牢房中有好几天了吧。别说是食物连水也喝不到。体力和精神力都变弱了，可以拿出来和东夫人的术对抗的力量，已经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若下次被施术的话，就再也无力抵抗了。
（到此为止......了吗......）
因为催眠暗示而被利用，只有这一事非得避免不可。只要不是一般之《力》，会被拿来做什么恶行也不知道。作为冥界上杉军的一员，只有这件事是决不能允许的。
（舍弃这个肉体——）
除此之外没有办法了。
换生者，无法像凭依灵那样自由离开活着的肉体。不到肉体死亡就不能从那上面离开。若到了打算要变更肉体的时候，就必须要将现在的宿体置之死地。
自杀，变成了那样的事。
不管多么难以对付，这也不是持有《缚》灵之力的结界。变成一个灵逃走后寻找新的宿体就行了。
决断的时刻迫近了。手被束缚着无法使用道具。只能咬舌。
（——没有时间踌躇了。）
不在还残留着一点体力的时候，就会连咬断舌头也做不到了。
（舍弃橘义明......）
那么一想，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出了家人的脸。滑进紧张的心中似的，产生出踌躇就是在那个时候。
那是，在二十八年间，一同生活的人们的脸。决不短的日月，橘义明的家人，就是直江信纲的家人。就算自己说不定是假的，但对于自己来说他们是真正的家人。
遗体会被送回双亲的身边吧。对儿子突然的死，双亲将如何来接受呢？他们会如何的悲痛？
直江不是不知道。即使不是那样，作为僧人?橘义明的这些年，也看见过很多和死者告别的遗族。
后悔贯穿胸膛。——若是不论是生是死都没有人会过问的薄情的人，应该就不会有这种心情了。像长秀那样，宿体和亲属切断了一切缘分，从一开始就断绝了纠缠而生活的话，杀死宿体也不会觉得有任何踌躇吧。
若说自以为是也就到此为止了。违反自然之理活下来的自己，还拘泥于人之常情，说不定反而才奇怪。
可是——。
"若舍弃了你的心......"
遥远的过去，景虎说过的话回响起来。
"舍弃了你的心的话，你就只能真的变成夜叉了。"
好几次在这样的状况中，景虎，却必定会那么说着劝导自己。
不能舍弃。
直到最后都不要放弃，他那么说道。
在有限的唯一一度的人生中，努力让爱你的人们，再也不要多一个感到悲伤......。连命都赌上的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人的，自己能做的事，就只有这个了，他那么说道。
自己决不会舍弃你们的，那么说着他静静地微笑了。
（景虎大人......）
无法抑止胸口发热。直江紧紧地闭上眼睛。——可是，已经连那样也做不到了。
允许自己存在的——是为了完成被赋予的使命，人情什么的，在最后，连那个都是可以舍弃的，他那么说道。
因为知道那个道理，那个人也陷于痛苦。
（请原谅我......）
向着遥远的家人，名字传达不到还是在心中道着歉，下定了决心直江将舌头夹在齿间用力咬下去。
"高耶正在做瞑想法。他认真地想要取回力。"
砰咚。
"使用了......瞑想法吗？"
看着点头的让，直江觉得紧张。瞑想法亦即是追溯自己深部的方法。这是迫近真正的自己。
打开不知怎么的汗湿的拳，以手扶上门把，直江不声不响地打开门，悄悄地进入了房间。
十个塌塌米大小的和室的正中，高耶正在打座。
已经连少量的声音和动静也察觉不到了。他已进入了深层的瞑想状态高耶的全部精神都投入了内部的状况，从周围可以形容为全无紊乱的紧张空气就能知道。
可是瞑想法绝非安逸之事。高耶从开始瞑想起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然而，他的深层意识激烈地抗拒着"高耶"的入侵。这是景虎自己暗示的壁垒。壁垒坚固，因而从那开始一步也不允许迫近"景虎"。然而，高耶这次没那么简单退让。他在自己只内，向自己挑起了苛酷的战斗。
若不打破这层壁垒的话就不能迫近景虎。也得不到那个《力》。
高耶本能地知道这件事。所以他赌上了全灵要打破壁垒。
直江呆呆的站着。
（景虎大人......）
高耶的脸稍微有些痛苦。一定很难受。自己和自己战斗。要打破在夜叉众之中拥有最强力量的景虎，在灵魂内部建筑起的坚固封闭的壁垒，绝非易事。可是，高耶非得那么做不可。
直江动摇了。他的动摇马上转化为恐惧。他要想起来了。"景虎"要回来了。悲惨的过去的记忆，将要被高耶获得。壁垒要崩溃了。
"只有你我永远都——"
全身的血液被抽干。
他在胸中叫道。
"永远都不原谅——......！"
"景虎大人！"
直江不顾一切般的叫道。
让作出吃惊的反应。
直江为冲动所驱。抓住高耶，直江激烈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景虎大人！请停下来！请停下来，景虎大人！"
"直江先生！怎么了，直江先生！"
"景虎大人！景虎大人！"
被发狂般叫嚷着的直江摇晃着身体，高耶终于睁开眼睛。高耶有点朦胧地看着直江，吐出他的名字。
"......。直江。"
"景虎大人......"
直江稍微安下心。高耶大大地睁开眼眸。
"直江。是你......吗？"
"景虎大人。"
"为什么，直江！告诉我！为什么景虎封住了记忆！那壁垒是什么！"
衣服的袖子被用力拉扯。高耶紧抓不放地叫道。
"打不破......不管怎么做也突破不了！再也深入不到里面！为什么，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他那么顽固地封住记忆！"
"景虎大人......"
"你，对景虎做了什么！"
"！"
高耶的话直接击中贯穿直江的心脏。
直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即使如此高耶仍以笔直的眼神抓住他不放。
自己所做的事的罪孽深重，直江感到如今他能想象得出来。全部记忆都失去应该就能幸福的景虎——高耶，如今却因此非得再度感到痛苦不可。说不定，比那个时候还要更加......。
因为谁？
让他痛苦的——
让景虎痛苦的——
究竟是因为谁！
"直......！"
无言地把高耶拉向身边。
没有回答地紧紧抱住他。
只有那种事，做不到。
直江在楼梯口凝视着两人。微微垂下眼睛，直江对背后发出声音。
"不要一声不响地站在那种地方，出来吧。"
楼梯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青年。
高坂弹正。
直江以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转向他。高坂短短笑了笑缓缓地登上楼梯。
"景虎，好象平安无事的样子哪。"
"那一位可不会像怨将一样那么简单就被解决掉吧。"
高坂站在直江旁边，把势线投向高耶他们的方向。
"呼。把成田让带来了吗。"
直江以丝毫没有大意的口吻道。
"别让他离开眼皮底下，那么说的，不是你吗，高坂弹正。"
高坂又哼了一声。
"是呢。能引出景虎的《力》的也只有那个人了吧。"
"别装模作样了，明白地说出来吧。成田让的真面目。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六道界的威胁'究竟是什么意思？"
高坂浅笑着回答道。
"比起问我，去请教你们的主君?上杉谦信公还更快吧。"
"！什么！"
扫了面色改变的直江一眼，高坂说道。
"那个样子，景虎取回记忆，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事的样子呢。"
直江的脸微微僵硬。高坂试探地低语道。
"那也也是自作自受呢，直江。事到如今说不定也会是让你慌乱的事吧。因为你偏偏就做出了和主君的妻子有染的事......。臣下之道也堕入地底了。"
面对诘息的直江，高坂毫不留情。
"怎么样，直江。即使违背臣下之道也要满足自己欲望的感觉。你那么想要美奈子吗。你那么憎恨景虎吗。"
"——不是的！......"
"不管做什么也比在那修罗场中做出那种事应该要好吧。......也是呢。你是在四百年前的御馆之乱中逼死景虎的首谋者哪。从憎恨开始的你们两个人，能走到的地方也果然之后憎恨了吗？"
"不对！"
以粗暴的声音回答直江瞪向高坂。
"憎恨什么的......我一次也不曾记得。连一点点，我一次都没有憎恨过那个人！"
"那么，你为什么从景虎那里夺走美奈子？你想要那个女人想到这个程度吗？甚至不惜切断主从关系你也要把美奈子得到手吗？"
"不对......不对！我！"
直江的话被打断，高坂冷冷地说道。
"那样一直下去是超越悲剧的喜剧哪。侵犯美奈子，让她怀孕，再把景虎强行换生到怀有自己之子的身体上。"
"......！"
"被织田所袭也是万不得已，用那种说法开脱自己吧，直江。偏偏你把景虎换生到了美奈子的身体上。被你所侵犯，怀上了你的孩子的，那个美奈子的身体上哪。是的。你简直就跟为景虎而杀掉美奈子一样。把景虎换生到被你污染的心爱的女人身上。心爱的灵魂因为了自己的延命而被逐出的肉体，成为了自己的肉体。景虎当然应该猛烈抵抗了吧。然而，你那忌讳的能力，连景虎的抵抗也胜过了。让他人换生的忌讳的能力哪！"
"......"
直江张大眼睛一动也动不了。
"就只差景虎还没发疯了。从谦信那儿得到的，那么傲慢的《力》。把那作为你自己的爱憎道具来使用。你很那两个人恨到这种程度吗？你对景虎那么的......！"
"闭嘴！"
以吐血般的痛苦，直江叫道。
从高坂的嘴角，突然，笑容消失。
对以悲痛的脸忍耐的直江，高坂小声问道。
"你憎恨，美奈子吗......？"
直江突然睁开眼睛。
"在那个修罗场的日子里，得到景虎的爱的美奈子，你憎恨她吗？安慰了景虎堕落的心的美奈子，你憎恨她吗？"
"......"
"你那双手腕中，真正拥抱的是......"
表情从直江的脸上消失。
风突然吹起。
高坂稍微不语地凝视着直江，徐徐开口问道。
"你如此地珍爱那个家伙吗？"
"——"
"在歪曲疯狂的内心中，一边欺骗着自己......，即使那样也......"
直江闭上眼睛。
没有回答。
高坂怜悯般的视线，在转瞬之间送往直江。
【第4卷完】